自然不是。
就算惹事仙见着凶手杀人,以他的身份,也绝不会愿意上公堂,做人证的。
证据收集似乎没有什么进展,众人也只好先行休息。
但是仙人是不需要休息的。
樟槐在众人散去后,无人注意之时,又出门去了。
他刚来到交镇外,就碰上了陆时珩。
“小陆怎么会在这里。”
“想着仙师或许会来见我,于是在这儿等等看。”
樟槐撇嘴:“废话,你不在这我出来干嘛。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来交镇。”
仙师果然……心思与常人不同啊。
陆时珩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眼前之人的说话风格。他低眸思索片刻,道:“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樟槐点点头:“我认可这个理由。嗯,那就和我想的一样了。那么,另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陆时珩笑了笑,回答道:“仙师想留他的命,我便留了。另一方面,我本来是不需要留情的,但留了,仙师才会注意到我,不是么?”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空气中只有琐碎的蝉鸣,和夏风吹过林间,枝叶彼此敲打的声音。
还是陆时珩先开的口:“仙师倒是有把天聊死的本事。”
听到这话,樟槐轻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我只是……厌倦了拐弯抹角。”
“可你并不讨厌,或者说,你更习惯那种方式。”陆时珩走近了一步,脸上浮现一个虚伪的笑容。“我想仙师不会因为我说了什么而生气。”
“你啊,还是不要总猜我的心思啦。”
“没见几次就说这些,确实有些唐突。不过嘛,我的仙师大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哦。”
因为,我们的利益永远不会冲突。
“那么,下次再叙吧。希望有机会,能看见仙师的真容,拜拜。”
……
樟槐走到水边,看着倒影里那张脸。统一的模板,标准的比例。好看吗?樟槐想了想——好没意思。
他闹脾气似的搅乱“他”,一切都好没意思。
这种时候,应该很适合喝酒吧?想到这,他便去镇中偷了某处人家的酒。他许久没喝过酒了,许多年没有一起喝酒的人,总觉得少了些味道。可是打开那坛农家酒,看着那浑浊的绿色酒沫,甜丝丝的酒香入了鼻腔,倒也有几分别样的滋味。他站立庭中,伴着树影婆娑,高举酒坛,无声地敬那高悬的明镜。随后仰头豪饮,一口,便喝下了半坛。袖口一抬,利落地擦去嘴角溢出的酒水,再一仰头,把那余下的半坛也喝下肚中。他早已施过咒,整个交镇都会安静地度过此夜。他把酒坛放到地上,也把自己放在地上,盘腿坐着,泥土沾满裤腿和衣角,哭笑着……正如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哭,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伤心,或许他并不伤心,因为他也笑着。随后他走了,既然是偷,那就该这样,不曾问过地来,不曾问过地走罢。
所以他走了。
片刻后,樟槐又回来了,在酒坛上放了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