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有诗曰: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玉书白会支持你吗?”——苍旻这句话这句话一直盘旋在樟槐心上。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极深极冷的潭水中,在潭面激起数十圈细纹。好不容易平静之后,又有一树桃花摇落,红雨滴在潭面,是轻微却细密的水痕。
樟槐没有理会屋外的异样,只专注于床上的少年,看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容——樟槐的视线,从净白的额头,经过十分英气的眉毛,再到鸦羽般纤密的长睫,描摹完鼻子的轮廓,最后落在殷红的唇瓣……
小白真可爱。
黑雾渐渐笼罩了整座遇仙山,像是不满意被山主人忽视一般,风越刮越烈,吹得帷帘乱舞,这间破草堂的门框、房梁都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哐当——窗户被吹得大开,撞在两边都墙壁上。
飘进一些黑雾,借着残留的莹白月光,可以看见一个少年身形的“人”,蹲坐在窗框中。
樟槐用法术重新点亮灯火,灯光照在那少年脸上,照散了部分黑雾。
那少年脑后是飘扬的赤橙色头发,圆睁着两只眼,看着床上的樟槐,露出一个十分夸张的笑脸,嘴角似乎要裂到耳朵边了。
“他”说道:“你好。”
樟槐面色冷淡,道:“来者是客,请进。”
那“人”便跳下窗户,手脚并用地爬到樟槐身边,把脑袋和手扒在樟槐腿边——他还带着笑,长着两颗虎牙。手上还有细密的绒毛,指甲尖锐而弯曲,更像是爪子。
樟槐把手放在他的颈后,道:“进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门窗紧闭,风声遂停,笼罩遇仙山的黑雾刹那间就散得干干净净。
那“人”察觉到危险,迅速后跳,欲破墙出逃,却发现那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墙,无论如何都不可撼动。
“他”面露惊恐之色,蜷缩在墙角,眼睛一眯,想到主意——眼前这位仙人不好惹,但那小孩能被妖气影响,就欲遁入玉书白体内。
“他”刚一动身,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樟槐掐在手上,整个“人”被拎起来,身体里的妖力都无法运转。他身体颤抖,不解问道:“你救了我,为什么还要杀我?”
“我没有要杀你。你打扰到我家小孩儿休息了,我很不高兴。……你好,惑心穷奇,我是樟槐。”
“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樟槐照做,惑心却摔了个狗啃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甚至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个赤橙毛色的乳虎模样。样子十分滑稽,樟槐却依然一副冷脸。
不仅身体变小了,他的妖力也全被封印了,也说不了话:“嗷嗷(你怎么把我变成这样了)。”
樟槐自然能懂他意思,便回道:“免得你不乖,又乱跑乱闹事。”
“嗷——(快把我变回去)。”
“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