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季哥,你真的要和扶祁哥对着干吗?”将肆小心翼翼地问。
他大概也能猜到思季那么着急要回栖鸟集是要做什么,无非是怕自己有把柄落到扶祁手上。他这些天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禄雾、榄商、天由三国已经在南启边境布兵,不日便会同时向南启进攻。而琼兰听作为此次的主谋,在将肆进宫那日便启程回榄商了。
将肆不知道这件事情思季参与了多少,但他知道,如果鬼谷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中,那么沂州的所有百姓包括他将肆都会是和鬼谷一条心的,可若是这样,他和林侪便是敌非友……
“将肆,不是我要和扶祁对着干,只是现在我没有第二条路了……”思季低声道。
“那——”话还没说完,一根银针穿过将肆的肩膀,“咚”的一声扎进思季身边的木柱子上,只那一刻,将肆便没了声音。
思季转过头,看到将肆身后的千疆,垂下睫毛,道:“将他带去给琼兰听,若往后局势于我们不利,有他在,林侪不敢怎么样的。”
“是。”千疆点点头,看到思季情绪不对,他了然地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不醒的将肆,开口安慰道:“谷主不必自责,战场就是这样残酷,不伤敌便伤友,对他人的心软终将变成刺向自己的剑。”
“道理我都懂,可是将肆他帮了我那么多……我还那他当做人质作为威胁林侪的筹码……我实在……觉得对不住他。”思季从袖口袋里拿出将肆还给他的栖鸟集,它被保存的很好,那天他怎么给将肆的,将肆就怎么样还给了他,可见将肆对此是多么的重视。
“罢了……“思季叹了口气,将栖鸟集交给千疆,说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保管好栖鸟集。”
千疆接过栖鸟集,道:“谷主,那您呢,什么时候走?”
“宫里需要有个接应,我不急着走。放心,扶祁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思季拍了拍千疆的肩膀,感慨道:“这不挺好的吗,你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易山河在天有灵,他会为你高兴的。”
听到易山河的名字,千疆心里一软,弯唇笑了笑,是啊,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易山河身后需求庇护的千疆了,现在的他,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勇敢站了出来,要是易山河知道了,一定会为他高兴的。
“好了,走吧……”思季转过身,眼眶有点湿润,其实他也怕,战场上,谁都不知道下一支箭会不会射向自己,谁都不知道自以为的完全把握会不会被人找到突破点,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想挑起争端?
琼兰听说的没错,在扶祁的观念里,只要不伤害思季其余什么的都不重要,所以他对扶衍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是琼兰听帮思季查谢江楠等人的下落时发现鬼谷曾经在各地设下的产业都被扶衍查封,思季还不知道原来扶衍对鬼谷的打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扶祁明明答应过他,只要他安分地待在南启宫里,便不会对鬼谷其他人赶尽杀绝……
撒谎!扶祁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说的好好的,可却从未真正去管过他那个好九叔,他是料定思季在宫中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要不是琼兰听,思季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被瞒多久。
既然南启容不下一个小小的鬼谷,那这个南启也没必要存在了。
……
半个月后,榄商、禄雾、天由三个国家的军队从不同方向同时对南启发起进攻,漠蜀得到消息后立马派出援兵支援南启,但再快也需要些日子。
沂州被榄商大军不费吹灰之力攻破后,南启的大门被彻底打开,面对来势汹汹的入侵,南启连连败退。
东宫偏殿内,思季看着短短两个月内千疆从战场上传来的数封报捷的书信,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那么多天了,他一直在等扶祁来找他兴师问罪,可扶祁一直都没来,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还是怎么着。
说曹操曹操到,思季刚烧完最后一封千疆传来的书信,主殿的门便被“嘭”的一声打开,扶祁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脸色同样差的林侪。
看到林侪,思季是有些意外的,虽说他知道林家守帝都、苏家卫边境,但现在外边都乱成这样了,林侪竟然还没有被外派。
那就麻烦了,思季还没那么快想解释将肆的事儿呢……
“思季。”扶祁语气冰冷,似乎是对思季失望透了:“我没想到你真的有胆子和南启对着干还不急不忙地继续住在东宫等着我来找你麻烦。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唉……“思季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口道:“怕啊,怎么不怕,就是因为怕死,所以才和南启对着干的,毕竟扶衍处理完鬼谷剩下的那些人,估计很快就要到我了,我不早些做准备,等死啊?”
听到思季的话,扶祁愣了一瞬,大抵是没想到思季那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九叔伤你……”
“我不知道!我没那么高看自己,也没那么相信你……”思季走近扶祁,挑衅般地笑了笑,道:“你不是要护着我吗,现在你还能护着我吗?”
“思季!”扶祁猛地掐住思季的脖子,咬牙道:“非要弄的南启百姓民不聊生你才开心吗?!”
见扶祁急了,思季笑得更放肆,一边道:“鬼谷被攻破时南启举国同庆,你们不也挺高兴的吗?现在我能为我的家人报仇雪恨,我不该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