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榄商帝对琼兰听百般宠爱,将那两条灵犬赐给琼兰听当坐骑玩儿也的确不足为奇。
至于多年前琼兰听放任其中一条在鬼谷伤人……这口气思季咽不下去。
思季抬起手,指尖朝着梨花树下的白犬,他如今的确孱弱,但不至于连一条修为只有几百年的牲畜也驯服不了。
那灵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变得有些躁动,不断发出“呜呜”地低吼。
“琼兰听。”思季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狠戾:“就凭你,还想站在高处和我说话?”语毕,他的食指向下一撇,那灵犬甩了甩头,全身都毛都立了起来,没一会儿,它便变回了几百年前的幼犬模样,脖子上还带着一条蛇形项圈,同时,思季后颈的蛇纹闪了又闪。
“雾渊,多谢。”思季摸了摸后颈,低声自语。
而原本嚣张的琼兰听从高处跌下,狠狠摔在了地上,被身边两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侍从扶起。
“思季,你找死!”琼兰听气急败坏地吼道。
听到这话,思季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这小孩来来回回就会这么几句毫无杀伤力的话,理所当然地忽视了琼兰听的愤怒,漫不经心道:“有事进来说。”言罢,他又伸出手指着琼兰听身边的两个侍从,补充道:“他们不准进来。”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进了屋,思季转身看了眼跟上来的琼兰听,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穿着挡着脸的黑色斗篷的侍从,思季眯了眯眼,刚要开口将二人赶出去,就见二人不约而同地脱下斗篷,露出斗篷下的那张脸。
思季沉默了,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切的话语最后只汇聚出哽咽的两个字:“千疆……”
而千疆也不比思季冷静多少,看见曾经那个风光无限、似乎无所不能的谷主变成如今的模样,千疆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冲过去抱住了思季,头埋在思季的颈窝,哭得很厉害:“谷主!是千疆回来晚了谷主……为什么我不在啊,那天为什么我不在啊……我凭什么就能偏安一隅啊!”
“千疆……”思季拍着他的背,即使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已经哄着他:“千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谷主,是我没有保护好鬼谷、保护好你们……”
“不是!不是的……”千疆将思季抱得更紧:“谷主你很好,你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鬼谷,没有人能说你不好!”
待二人都缓和了情绪,思季才开始询问:“你怎么会来?还和他一起?”思季看了琼兰听一眼,目光紧接着移向琼兰听身边另一个“侍从”接着道:“还有那个人……是谁?”
“燕奚倚。”那人歪头笑了笑,看向思季,道:“幸会。”
“燕奚倚……”思季喃喃道。
“是我,”燕奚倚略过琼兰听,走向思季,眼神里带着些打量:“燕府抢了鬼谷在禄雾所设钱庄的利润,是我不懂事,居然还劳您派千疆来调查,实在小材大用,还望谷主见谅。”
话里的阴阳实在明显,思季懒得理他,没有接话。
燕奚倚想来是个厚脸皮的,并不因思季对他毫不在意的态度而感到尴尬,自来熟地坐到桌前,也不管这个屋子里的皇子与谷主坐下与否。
对于他这行为,琼兰听自然十分不满,重重“嘁”了一声,嫌弃的表情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不过这次琼兰听难得地识大体,没有逞一时口舌之快说些阴阳的话,反而很快进入正题:“思季,我们合作吧!”
思季下意识皱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琼兰听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而后道:“我们?”
“准确来说,是我们。”燕奚倚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
“你们认真的?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共同目的或共同利益的存在,相反……”思季轻“哼”一声,接着道:“相反,我特别讨厌你们。”
“到现在你还只论自己的喜恶?”听到思季明显拒绝的话,琼兰听有些急了:“你们鬼谷现在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一点不着急么?”
“殿下莫急。”燕奚倚站起身,走到思季面前,脸上依旧带着那得体到令人恶心的笑容,用那看似恭敬实则威胁的语气道:“谷主,南启压迫鬼谷多年如今更是赶尽杀绝,您明明只是为了保护您的家,守着您那一方山水又有什么错?是他扶祁不讲理,将鬼谷当作他登基后稳固南启的第一块垫脚石,还将您软禁宫中。而现在……只有我们能帮您啊谷主!”
这次,思季不再果断,好似真的心动了一般,沉默良久,他看了千疆一眼,而千疆则朝他点点头,回他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或许,这次真的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只有重振鬼谷,他才有能力与暗处那人抗衡,才能保护扶祁不被他人所害,才能早些结束“拾时镜”内这虚无又真实的世界,才能还了“拾时镜”外扶祁为他挡了一箭的恩情,才能……真正和扶祁两清……
“好,我同意和你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