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揭跟着他,没问他要做什么,只是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从哪来的回哪去,不要再跟着我了。”千疆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
“上次你不告而别,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开。”宋揭道。
“我们无话可说,而且我也说了很多次了,我们没有可能。”千疆加快下山的脚步,似乎觉得这样便能甩开锲而不舍的宋揭。
相反,宋揭也跟着他越走越快,对他刚才的话是充耳不闻。好在千疆已经习惯了宋揭的厚脸皮,看到他一直跟着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凭他那么出生入死多年查人老底的技术,想不动声色地甩掉一个宋揭别说有多容易了,毕竟他干这个但凡被抓到一次就得玩完,躲过的追兵多到数不过来,要是没点实力早死无数回了。
下一个岔路越来越近,千疆知道,再不和宋揭拉开距离他就真要跟到山下了。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微微皱起眉头闭上眼,像是伤势未愈般扶着身边的一棵树缓缓坐到树下的大石头上。
“千疆,你怎么了?”宋揭焦急询问,丝毫没注意到此时千疆正睁着一只眼悄悄看他的反应。
“没什么,受了些刺激,一下子没缓过来……”千疆几乎是一字一喘,演的就和真的一样。
不说别人,骗骗宋揭这个一根筋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宋揭立马心疼地弯下腰,伸手替千疆顺背,一边安抚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挂心了,你们谷主那么厉害,没准还有什么法子呢。”
千疆点点头,软了声音:“你可不可以帮我吧那个摘过来。”千疆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株粉紫色的草药,道:“那是丹参,止疼的。”
宋揭没有犹豫地点点头,站直身子便向那株丹参走去。
而身后的千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表情就变了,看上去不再有一丝的虚弱。
宋揭,你太好骗了。千疆这样想着,转身便走入另一个岔道。
而正蹲着用手刨开丹参旁边多余的土的宋揭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自嘲般地轻笑一声,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泥的手指,起身从千疆相反的方向离开。
……
千疆跌跌撞撞地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他的马儿站在原地小憇,而旁边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燕奚倚。
燕奚倚看到千疆震惊的表情,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道:“调查了我那么久,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怎么还不乐意了?”
“燕奚倚,你怎么在这?”千疆警惕地退了两步。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燕奚倚走进他,乌黑的影子将千疆笼罩,怔得他走不动道,而燕奚倚依然笑眼盈盈,柔声道:“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罢了。”
“我们又什么交易可做?”千疆问。
燕奚倚耸耸肩,和千疆拉开距离,道:“你调查我那么久,不知道你有没有查出来我其实还有个弟弟……我找到他了,还有谈雨的姐姐,我也找到了,都在鬼谷……”
千疆没回话,燕奚倚便接着说:“可我得到的却是鬼谷被南启朝廷剿灭的消息……我找了我弟弟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是死讯,你让我怎么接受啊?”
千疆眼底晦暗不明,很显然没有完全相信燕奚倚的话,于是他道:“我从小在鬼谷长大,我不认识的人那定是鬼谷不存在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在鬼谷?”
“燕纥?知道吗?不知道吧……”燕奚倚歪了歪头,继续道:“但谈雨的姐姐你应当知道,她名唤谢谈雪,你也可以叫她……余雪。”
听到“余雪”这个名字,千疆立刻不淡定了:“你是说,余雪护法?”
“难道鬼谷还有第二个余雪吗?”燕奚倚反问道,“不论你信不信,我比你还恨南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便伤害鬼谷无辜的人,所以……我们要不要合作呢?”
“我们俩?和南启?胜算呢?”千疆越说越觉得好笑。
“我们俩是不行,那倘若加上禄雾和榄商呢?”
这下千疆倒是听不懂了,他知道在禄雾燕奚倚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可这和榄商又有什么关系?
像是猜到千疆心中所想,燕奚倚立马解释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一只巨大的通体雪白的灵犬闯入了你们鬼谷,伤了很多人,据我所知,那大抵是琼兰听干的……”
“所以这和我们之间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吗?”千疆没听懂燕奚倚的言下之意。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燕奚倚笑意不改,“放心,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一个不亏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