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打算回去吗?”尽管已经知道答案,林侪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像是期待着将肆的“回心转意”。
“回去做什么?讨人嫌?”将肆低着头轻笑出声,“林侪,我在这有家了,不想再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家?”林侪咂摸着这个字,嗤了一声:“和方才那个小姑娘的家吗?帮人家看店看出感情来了是吗?这么快就有家了?”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将肆品出了林侪语气中的刻薄,抬起头来看他,“这里不是家,难道将军府是吗?你们有谁把我当过家人,那个从小抛弃我的父亲,还是恨我入骨的林夫人,亦或是对我处处不满的你?”
这话让林侪无法反驳,眼里有几分受伤,抿着嘴不再说话。
“小凝是我的恩人,在我无家可归时收留了我,所以……”将肆加重语气:“请你不要把你那龌龊的思想联系到我和她的身上,我是把这儿当家又怎么你了?陌生人对我都好过你这个哥哥该反省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有在反省的。”林侪低声道。
将肆没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侧身道:“你该走了。”
将肆现在竟是一刻也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了吗?林侪错愕地抬起头,注意到了将肆皱巴巴的袖子,仿佛已经能够猜到他方才的如坐针毡。
其实这算是将肆的一个小习惯,每当他紧张或者不自在时,他总把衣袖攥得皱巴巴的,然后再将其抚平,这样一次次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这一点林侪其实很早就发现了,记得他把将肆送进宫的那天,将肆就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害怕地止不住眼泪,而他又是怎么做的呢,他厌烦地拂开了将肆的手,将他推向了宫中的嬷嬷……就像五天前将肆甩开他的手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林侪的错觉,将肆的眼眶有些发红,看上去可怜极了。
明明赶人的也是他……怎么委屈的还是他啊。
林侪眨了眨眼,脑子里似乎又有了别的点子,竟心甘情愿地走了出去。
“将肆,这次你赶不走我。”他转头,本想让将肆看到他眼中的坚决,却不想将肆早已关上了门,甚至没有一刻的犹豫,好像生怕林侪反悔又赖着不走一样。
林侪:“……”
屋内的将肆重新坐回桌前,拿着汤匙在粥里打转,却早已没了胃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门又被粗暴地推开,只是这次进来的不是林侪,而是咋咋呼呼的聂凝。
“我去将肆,你那个朋友怎么那么有钱!付了一大堆银子,说要在客栈里住上个一年半载……”说着,聂凝还一边拿手比划,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你说他是不是来沂州旅游的啊?你要不带着他到处逛逛?不然你对得起他在我们客栈的这笔消费吗?”
听到这话,将肆坐不住了,站起身便向外走去,他可不想每天见到林侪那张脸,让他想起在将军府那些不愉快的事。
从前在将军府林亿乐抢走将肆的小苑,现在林侪又来夺走将肆的安生日子来是吧,这兄弟俩怎么就这么犯贱呢。
只不过将肆没走两步,便碰上了走廊上的林侪,只见林侪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那间客房的门,像是在和将肆说——“看吧,我这次是花了钱的,你可不能再赶我走了哦。”
落到在将肆眼里,那便是十足的挑衅,可林侪现在算是客人,他又实在不好发作,只好咬紧后槽牙,把愤怒咽到肚子里,瞪了林侪一眼,又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
林侪真就在沂州住了下来,他或许学聪明了,知道可怜兮兮的模样并不能获得将肆的原谅,为了多和将肆相处一会儿,他开始不厌其烦地找茬。
餐食一会儿咸了一会儿淡了,茶水一会儿太凉一会儿太烫,一会儿房间环境不行,一会儿别的客人太吵……还特意点名要让将肆处理,到底是花了钱的,将肆没办法拒绝,只能每天板着一张脸进进出出林侪的房间。
当然,有时候林侪也会主动赖在将肆身边,特别是将肆在监督后厨的时候,他也要插一脚,美名其曰,他花了那么多钱有权知道自己的饮食到底干不干净。
这的确是个很有力的理由,将肆也说不了他什么。
只是这种日子忍个几天还好,要是林侪真住个一年半载,将肆的生活那可就没有啥盼头了。
在林侪住在客栈的第四天,将肆终于忍不住主动找林侪谈谈。
“说吧,怎样才肯回你的将军府去?”将肆坐在林侪对面,严肃道。
林侪撇撇嘴,眼里的喜悦却藏不住……那么久了,将肆终于主动找他了。
“我可是交了钱的,你们客栈怎么还赶人啊?”林侪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再装。”
“我装什么了?”林侪摊开手,无辜地说道:“我为南启尽心尽力那么多年给自己放个假不行啊,我就乐意来沂州玩儿。”
“那你倒是出去玩啊,一天到晚赖在客栈里折磨我算什么事?”将肆皱眉道。
“我初来乍到能找到什么好玩的地方?”林侪说的有理有据,话锋一转,又道:“要不这样吧,你陪我出去玩几天,玩够了我自然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