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掠。”扶祁冰冷的声音砸下,像是一个警告。
苏掠不说话了,眼神却依然狠辣,恨不得把思季盯穿。
思季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苏掠突然安静,大抵是扶祁的拥抱安慰效果甚佳吧……这点思季不可否认,毕竟他曾多少次在那个怀抱中入睡,听着扶祁在他耳边碎碎念。
那个时候,思季总会不耐烦地笑骂扶祁粘人,现在是不是终于不粘人了,扶祁怀中的人也变了。
思季轻笑一声,不再去想。
引十九的确已经回到了十圣宫,却也给他留了一个惊喜,除赤乌外的十一个长老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在菱椿宫门口,仅能容纳一人的青灰色的结界隐隐闪着光芒,扶衍喝三四个南启士兵站在一旁,似乎在寻找解开它的法子。
思季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忽略扶衍对他这副狼狈模样打探的目光,伸出手触碰那结界,奇怪的是,这结界似乎并不对他设防,他刚碰到结界,整个人便被吸引进去。
结界中放着一个荷包,大概是引十九留下的,思季试探性地将其捡起,耳边立刻响起了引十九留给他的话——
“我已经回十圣宫了,十一位长老并无大碍,你手中的荷包名唤栖鸟集,里面是一个并不真实存在的小世界,诸位长老的灵识以被我安置在里面。”
“你拿到它以后,也可将鬼谷众人的灵识收集起来,并不需要什么术法,在心中指定便可。”
“鬼谷众人安置好后,若你想离开,别忘了十圣宫还有一条离开鬼谷的路,可若你和扶祁之间的恩怨未了,也随你的便。”
“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不单是为你,也是为了圣族和鬼谷多年的情分。”
“在你解决好一切之前,不要再来见我。”
话到这里便结束了,思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颤抖地拉开荷包的绳子,点点星光便如萤火虫般飞入栖鸟集中,思季知道,那是每一个鬼谷的人的灵识。
包括逝去的人。
只是逝去的人的灵识没等进入栖鸟集便消散了,这才是比死亡很彻底的离去。而十二城的守城神兽也在栖鸟集催眠的作用下重新沉睡,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至于雾渊,他和鬼谷的人或十二城的守城神兽都不一样,思季觉得可能没多久雾渊便会来菱椿宫找他了,而他正好有别的任务交给雾渊。
这个结界只有思季能进,他却摸不准此结界可以维持多久,但至少给了他一些喘息的时间,也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看着空中飘来的星点越来越少直至没有,鬼谷活着的人都灵识便已经全部收集完毕了,思季重新拉进栖鸟集的绳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
他只需要再等雾渊到来,安排好剩下的事,他便可以从十圣宫离开鬼谷了……回到扶祁身边?虽说那是早晚,毕竟他创建“拾时镜”的目的便是如此,可他就是不想直接跟扶祁会南启,至少……等到他对他和扶祁之间的感情释怀之后吧。
“你便要这样躲一辈子吗?”鬼谷还活着的人现都已安全进入栖鸟集,扶衍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当做筹码威胁思季出来,便只能不断激将:“是,在这一方结界中你再安全不过,可你还能不吃不喝不治疗地呆多久?你浑身的伤再不止血只有死路一条,那时候我们依然能对鬼谷余孽斩草除根。”
思季不上他的当,只是默默盯着菱椿宫连接着第七城的那条虹桥,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雾渊。
看到思季的处境,雾渊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在结界前停下。
“雾渊。”思季有气无力地喊他的名字。
雾渊立马半蹲下来,与受了伤坐在地上的思季齐平,凑近听其的话:“雾渊,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触天山(鬼谷所在的山)的湖边,如今我命你再次回到那里,守着那片湖,守着触天山和鬼谷的残骸……你愿意吗?”
“什么愿不愿意的,谷主您想完成的,便都是我的责任。 ”雾渊将右手手掌搭在结界上,右手手掌上有一条黑蛇图样,蛇尾一直蜿蜒到小臂,而思季的后颈,也有这样的图案,那是他自愿臣服于思季的标志。
论衷心,没人比得上雾渊。
“去吧,守着我们残破的家……”思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