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楠脚步不停,低头看了眼倒在他怀中的韩冉,自言自语道:“可是师娘,有些事是不会过去的,有些恨也是无法释怀的。”
……
鬼谷,第七城。
雾渊这边也并不轻松,本来还好好的,见到鬼谷的人不再反抗,南启的士兵便不再为难,鬼谷尚有余力的弟子也并不赶尽杀绝。
可就在刚刚,几支箭从山林中射出来后,这些士兵便如疯魔了一般,逼得雾渊和周洲都化作本体 。
第七城剩下的人全都躲在雾渊的蛇鳞结界内,看着结界外一蟒一鹿与那些疯子搏斗。
周洲虽说是十二个护城神兽中最弱的那一个,但好歹是千年白鹿。半透明的巨大鹿相仰天长啸一声,踏步将那些往她身上乱砍的士兵踩死。
可不知道是谁瞄准她胸腔内那颗泛着蓝光的心脏射了一箭,不像是普通的箭,像是专门冲着她来的、用灵力汇聚成的箭,箭射出她的身体后立刻消失不见,可她的伤口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她顿时发出凄厉的喊叫声,没一会便不得不化成人形,在摔在地上前被雾渊接住。
雾渊将其送进蛇鳞结界内,伸出信子舔了舔周洲的伤口。而后巨蟒盘住结界,将第七城的人护在中间。
“洲洲姐!”竹叙将周洲上半身托起,拢在自己怀中。
第七城的医师赶忙上前检查,可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面色为难。
周洲是神兽,身体构造本就和凡人不一样,把脉根本把不出什么,更何况在这种条件下,也没有药物可以拿出来医治。
“止血……先止血!”竹叙的手微微发抖,咬破袖子撕下一大块布料下来,可贯穿胸腔的伤口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包扎,只能胡乱地擦去汩汩流出的鲜血。
“小叙,小叙,别动了……没有……没有用的……”周洲制止住竹叙手上的动作,“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兽相都抵不住的伤害,何况现在化作人形……”
“洲洲姐……你别说话了,你坚持一下,三哥,三哥肯定会来找我们的,他会来救我们的,你别睡……别睡啊。”竹叙哭的不成样子,手死死抓着周洲的衣角,弓着背将头埋进周洲的颈侧。
周洲咧开嘴笑了笑,笑声轻颤,道:“傻弟弟,哭什么,你姐姐我都活了几千年了,也差不多了……你一定要坚持到谷主来啊,要是让我再下面看见了你……我可饶不了你。”
“你阿娘走的时候……你才那么大点,就躲在我怀里哭,咳咳……现在都那么大了……被我养的那么好,我可以和你阿娘交代了……”
或许是这样的话太沉重,周洲很快也笑不出来了,抬手抚过竹叙的发丝,声音染上一丝哽咽:“姐姐就陪你到这了……告诉思季,我虽然是十二城神兽终最弱的那一个,但也不是废物,我是为了第七城而死的……”
“别说了……别说了,洲洲姐……”竹叙将周洲抱得更紧,感受着她渐渐流逝的体温,直到她的手从自己发丝上垂落,无力地搭在地上。
“姐!”竹叙喉咙里迸发出一声破碎的哀嚎,像是从五脏六腑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泪水混着血水的腥臭味一同灌入竹叙的鼻腔,他哭的不能自己,恨不得将周洲嵌入自己的体内。
将周洲缓缓平放在地上,竹叙跌跌撞撞地跑到屏障边缘,手“啪啪”拍着那坚硬的蛇鳞结界,“雾渊!放我出来!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啊啊啊啊啊!”他脖颈暴起的青筋随着抽噎剧烈颤动,呜咽都染上血沫的苦涩。
雾渊于心不忍,化作人形进入结界内将竹叙抱在怀里,一开始竹叙还剧烈挣扎着,可慢慢的,他在雾渊怀里安静下来,抽咽变得微弱。
为什么三哥还不来?为什么三哥还不来救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南启要把他的家弄成这个鬼样子……
一个个问题在竹叙的脑海里冒出,可他找不到一个答案。
“乖……周洲是神兽,她的魂魄只是回到天上去了,没事的……没事的。”雾渊轻声安慰。
可听到这话,竹叙却更想哭了,他回抱住雾渊,又掉了眼泪:“三哥怎么还不来……他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啊,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也出事了……”
“不会,不会的,谷主不会有事。”
明显是一句谎话。
别人雾渊不敢说,但对于思季,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思季的身体状态了,自他被思季收作神武后,思季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他都能很快的感受到,而现在,思季已经可以说是奄奄一息,雾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只是他不能在竹叙面前表现出来,若是连他都慌了,竹叙该有多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