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劳烦你代我和林亿乐说声没关系,我也不是在耍脾气,”将肆看着林侪道:“只是林将军,我累了,我起码要找个地方歇息吧。”
“你可以住在我这里。”林侪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将肆,你可以住在我这里。”
“不需要。”将肆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没准会高兴地忘乎所以,可是他现在只觉得烦,这林府上下,没有一件事让他不烦。
所以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呆着,哪怕所有人都无视他也会好过都给他找麻烦。
将肆想走,林侪却死死抓着将肆的手腕,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宝贝将肆呢。
“那你还能住哪?去东殿和将军府的下人住一块吗?”对于将肆一次次地拒绝,林侪的耐心早就快耗尽,却还是试着和将肆好好说话:“你是想告诉天下人我将军府是怎样亏待你的吗?把你当下人?”
将肆摇摇头,已经懒得多辩驳,他今天的确是累了,林侪爱怎样说就怎样说吧。
他低头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稍稍用力试图挣脱开,却没有任何效果,他只是开口:“放手。”
“将肆……”
“我说放手啊!”将肆忍不住吼了出来,本就极力克制的眼泪也瞬间决堤,“林侪,那么多年了你有意思吗,每天都乐趣就是看着我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我说了我累了,你能不能别再折腾我了啊!”
趁着林侪发愣,将肆将他甩开,怀里抱着的被子也受到迁怒,被主人全都抛弃在了地上。
将肆的背影实在那样决绝,好像过了今天,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林侪觉得自己应该再作挽留,但一想到将肆通红的眼眶,他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将肆,就这样走出了他的视线。
……
距离扶祁登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其余事务都还好说,只是先帝遇刺一事始终没有得到解决,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扶祁已经封锁了消息,但短短一个月,先帝之死与鬼谷有关这件事还是传遍了南启,甚至漠蜀那边也派人来询问。
这下,南启与鬼谷之间的矛盾又进一步加深,尽管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攻打鬼谷一事,还是被提上了日程。
其实对于扶祁来说,这也并没有很为难,毕竟他从前就是想收复鬼谷,哪怕是后来知道了思季与鬼谷有关,这点依旧没有变过……他一定要弄清楚扶衍的变化是因为什么,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
所以这次的事正好给了他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攻打鬼谷,至于思季……抓回来就是了,也没说一定要弄个你死我活。
这次,扶祁又与那位先生会面了。
翟和殿,那位带着青铜面具的先生在高阶之下给扶祁行了一礼,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多久啊扶祁,您竟已经从那不受宠的东宫太子摇身一变成了这南启皇帝。”
“先生说笑,您倒是一点儿都没变,我们好歹也见了那么多次了,您的面具倒是一次没落下过。”扶祁靠在龙椅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青铜面具那可怖的纹路。
“那也是没有办法啊我的陛下,”先生一手搭在肩膀上,微微弯腰,做出了个鬼谷的揖礼,“您也知道,我是从鬼谷叛逃出来的,鬼谷眼线遍布这世间,我总要有所防范啊。”
扶祁没说话,眯着眼看着台下的人,似是要透过那厚重的青铜面具,深究那面具后的眼睛里有几分真情。
“不过陛下放心,我虽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我定是会尽心尽力地效忠与你、助你攻破鬼谷的。”那先生说道。
扶祁摆了摆手,示意不再考究这件事,一心关注如何收复鬼谷。不得不说的是,那先生不愧是鬼谷出来的人,对于鬼谷每一个地方的防线,每一个战术都解释的清清楚楚,这都让扶祁产生了一种攻打鬼谷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的错觉。
想来这先生不仅是鬼谷出来的,曾经在鬼谷也是位高权重的角色,不然怎么会知道布防上的那么多细节呢?
他和先生今日聊得不算多,却让他感到心力疲惫,中间他还问了两句关于思季的事,不过先生只是干笑了两声,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如此看来,先生隐瞒的事儿可不止青铜面具后的容貌,还有很多。
至少和思季对他的隐瞒一样多。
想到那个不告而别的人,扶祁一阵胸闷。
思季明明可以和他解释……只要思季肯解释,肯说明一切,他定会相信,哪怕后来与鬼谷不得不针锋相对,他也可以保住思季。
可是思季没有这么做,而是自顾自离开,让他一个人面对先帝死后的一切事宜,并且承受着外界的压力与质疑,这又算什么呢?难道他们的往昔于思季而言,是如此容易放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