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体会出来的。”竹池接话。
竹宴卿不反驳了,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手覆上自己脸颊上竹池的那只手,感受着他传来的温度。
现在四下无人,就他们两个,竹池也不再规规矩矩地喊竹宴卿“大哥”,而是亲昵地唤道:“宴卿。”
“嗯。”竹宴卿闷闷地回道。
“你知道吗,我总是在想一件事。”竹池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缓缓说道:“娘亲死的早,父亲又常年在外,我们二人将阿叙拉扯长大,我总觉得,他像是……我们二人的孩子。”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像是故意不让竹宴卿听得确切。
很明显的感受到竹宴卿的身体僵住了,竹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大没小地用力捏了几下竹宴卿的脸,撩拨道:“宴卿,你脸好烫。”
而竹池不知道的是,他后来说了什么竹宴卿是一律没听进去的,思绪还依旧停留在“我们二人的孩子”这句话上,这么仔细一想想,好像……还真的像。
“宴卿,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去想了,哪怕你的身份是假的,但你身边的我……真得不能再真。”竹池凑到竹宴卿的耳边,留下这一句话。
……
竹叙被打了那一巴掌后,一个人跑到了后山他娘亲的墓前,想诉些苦却发现说不出什么东西来,他从前总觉得自己受到的委屈可多了,可真正到了该倾泻的时候,才发现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要是说了,娘亲会不会觉得我幼稚啊?他在心里想。
算了,就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吧。
竹叙扁着嘴,坐在他娘亲墓前一块大石头上,石头边围着长了一圈狗尾巴草随风晃动,指明风的方向。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雾渊站在不远处,歪头看向竹叙。
听到这声音,竹叙不知为什么,突然感觉一瞬间轻松了不少,循声望去,雾渊正迈步向他走来。
“这不难猜。“竹叙回道。
“的确。”雾渊轻咳一声,“你总是来这里哭鼻子。”
“你……!哼……”竹叙本来想杠两句,但是看到雾渊,心又不自觉地软了下去,说不出什么重话。
雾渊走上前,弯腰顺手摘了几根狗尾巴草,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竹叙跟前,抬手用狗尾巴草蹭了蹭他的鼻子。
“干什么?”竹叙皱着眉后倾身子。
“送你。”雾渊说。
竹叙略带嫌弃地接过那几根可怜兮兮的狗尾巴草,有些不满地看向雾渊:“送我那么些野草?”
雾渊没说话,坐到了竹叙身边,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他记得第一次见竹叙时,也是在这里,他看到竹叙一个人靠着已故母亲的坟墓,偷偷掉眼泪,好不可怜,只不过那次是他们两第一次见,竹叙的眼泪也并没有引起雾渊很多的怜惜,他只是觉得,这会是一个手巧的小孩儿。
因为他看见竹叙将墓前的狗尾巴草变成一个又一个花环,小心翼翼地放在墓前,每一个花环都很精致,像是神女会带的桂冠。
后来相处久了,雾渊自觉对竹叙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情感,便总会刻意地躲开竹叙,现在想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竹叙这样坐在一起了,还是在这样近的距离下。
“你给我编个花环吧。”雾渊突然开口说道。
竹叙有些诧异地看了雾渊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过很多次,只是不敢让你发现罢了……”雾渊小声嘀咕着:“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就说说——”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多出了一枚用三根狗尾巴草编织而成的戒指,阳光从它的缝隙中穿出,像是给它镶嵌满了各种珠宝。
不过这的的确确是用狗尾巴草做出来的,被竹叙拿在手里,嘚瑟地在雾渊面前晃悠,“怎么样,我厉害吧!送你了。”
雾渊愣了一会,才抬手接过竹叙举在他面前的那枚戒指,蓦地一笑,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就送……竹叙,这是定情信物吗?”
“你说是就是喽。”竹叙脸颊发红,不敢正面回答。
“嗯,那我就收下了…来自你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