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宴想拿手帕替她擦泪，帕子刚包裹冰块，已经湿透。

他只得用衣袖，低醇嗓音略微沙哑，歉意道：“怪我，我的错。”

许曦月扯着他的衣袖，吸了吸鼻子，控诉道：“不怪你，怪我，我知道你很好很好，是我不好，我太坏了，我是自私自利的坏女人，你要了解我，就讨厌我了。但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你不会当面和人撕破脸，所以你就用那种方式，让我知难而退，这样彼此都不会难堪。”

宋明宴胸口沉闷，他眼眸微敛，默默望着她：“对不起，蓉蓉。”

许曦月有些呼吸不上了，她大口吸气，“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的没错，我这种坏女人就怪被人唾弃，你是无辜的，我不该利用你，拉你入水，不该想攀附你，借用你的权势去报复秦礼和宋梵。”

宋明宴神情复杂，尽管早就看穿她的小心思，知晓她亲近自己的动机，听她亲口承认，还是有些郁闷。

他虽然甘心帮她，不代表他不嫉妒，那个不知道珍惜她的前男友。

她也只有还放不下，才会想着报复。

男人闭了闭眼眸，默默叹息一声：“败给你了。”

许曦月迷迷糊糊，似乎还在跟他争，谁对不起谁，没听清他说什么。

她诧异问：“嗯？你说什么？”

宋明宴睁开眼眸，看她唇瓣泛白：“要不要喝水？”

许曦月喉咙发干，火燎的一样，一下子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她点点头：“要。”

宋明宴喂她水，没忍住问：“你现在心里还想着他吗？”

许曦月错愕抬眸，琥珀色的眼眸异常清澈，长眉轻蹙：“想着谁？”

宋明宴不敢继续问了，他慌忙错开视线，转移话题：“没谁。”

许曦月发烧烧的嗓子沙哑，呼吸沉沉，喊他名字：“宋明宴。”

宋明宴压下不明情绪，淡淡应了声：“嗯？”

许曦月晕乎乎，想到哪里说哪里：“宋明宴，我梦见你了。”

宋明宴眸光灼灼，望着她的眼眸，接腔道：“梦见我什么？”

许曦月一想起那噩梦，就一阵委屈，实在不愿回忆。

她垂着眸子，嘴巴嘟起，不情愿道：“不想说。”

宋明宴：“......”

宋明宴深吸一口气，他神情晦暗不明，温沉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描淡写问道：“蓉蓉，你还钟意他吗？”

许曦月晕头转向，眼睫轻眨，疑惑道：“钟意谁？”

宋明宴觉得自己太卑劣，小姑娘生着病，神情恍惚。

明知道她不想说的问题，他不死心，反复绕过来，追问要个答案：“秦礼。”

许曦月用力睁开眼眸，她一脸茫然：“秦礼是谁？”

宋明宴无奈叹口气：“......”

宋明宴额角跳动，如果不是确定她发烧烧得厉害，会让人误会她是装的。

他动了动唇，又觉得有些好笑，极具耐心，语调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你那劈腿宋梵的渣男前男友。”

许曦月轻哦了声，似乎满不在意，她摇了摇头，反问道：“为什么要钟意他？我们早就分手了。”

热烘烘的车厢内，宋明宴微微挑了挑眉，他语气散漫，似是漫不经意问道：“那你现在钟意谁？”

许曦月脑袋好似针扎，一阵一阵痛，她忍着不适：“不知道。”

默了默，她小声说道，“宋明宴，我不配。”

宋明宴嗓音沉沉：“什么不配？”

许曦月迷离双眸带着某种坚定：“不配喜欢你。”

宋明宴闻言轰然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他垂首，静静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呼吸交错，他饱满性感的喉结滚动，克制住心底莫名冲击。

须臾，男人唇角勾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动声色开口道：“谁说的？你别听他的。”

许曦月眼眸微敛，手指无措揪着男人的领带，撇了撇嘴：“你亲口说的。”

宋明宴昳丽面容一沉，他倒吸一口凉气，大脑迅速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讲过这种狠话。

思衬片刻，男人神情耐人寻味，立即抓住她扯住自己领带的小手，一字一顿加重语气：“蓉蓉，我什么时候同你说过这话？”

“梦里。”

“......”

车子开到最近的医院，宋明宴从始至终，不假他人之手，全程抱她进医院。

挂的急诊，高烧近乎四十度。

体温超过39度，会伴随意识模糊，剧烈头疼，可能呼吸困难，休克，抽搐等等症状。

宋明宴一阵后怕，医生准备挂针，然而许曦月哪怕烧糊涂了，还是抗拒打针，她反抗激烈，胡乱挥舞，坚决不肯同意：“不要，我不要打针，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宋明宴沉着脸，非常温柔地哄她：“蓉蓉乖，打点滴会很快就退烧，退了烧你就不难受了。”

许曦月摇头，死也不愿意：“蓉蓉很乖，蓉蓉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得，这又犟上了。

“好，蓉蓉不打针。”宋明宴顺着她，这小姑娘哪怕生病，力道还挺大。

他手上不小心被她刚刚抓伤，担心采取强行措施，她别弄伤了自己。

宋明宴无奈，询问医生：“能否开些紧急退烧的药？”

医生：“可以。”

宋明宴不放心追问：“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注意？”

“温水擦拭，减少衣物，保存房间通风。”

医生开了退烧药，给许曦月贴了退热贴暂缓。

宋明宴忙前忙后，把病房窗户打开，又弄些温水，替她擦拭脸颊，脖颈，胳膊，腿以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