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回头往门外去,却见那门也被关死,她用力推了一把,大门纹丝不动。戳破窗纸向外看去,外面哪还有什么候命的侍女?
淑妃突然改变口风让她留下固然奇怪,可她并没有什么要被淑妃针对的地方。即便是留下她另有安排,也不会这样强行将她锁住。
果然还是那侍女有问题。
崔丽都没有立时去追究这些,眼见着大门绝无可能打开,便立刻去推殿内所有窗户,果然毫无意外都是封死的状态。
正思忖要如何逃脱时,回过头又突然看到殿中香炉上方有浅浅一注白茫茫的烟气浮起。
桌面上有备好的茶水,但她没有喝过,也不确定能不能用,便没有用茶去泼,而是从旁边取了个物件,启开炉顶,将里面燃着的香拨熄。
她到底不是宫里的人,入宫也有个时限,久不出宫必然会出现问题。想要算计她的人不会等候太久,她时间不多,必须先逃出去才行。
思及此,崔丽都从袖中取出贴身藏好的薄匕,选中了一扇推起来似乎更为松动一些的小窗,从窗缝之前刺出去,寻到了挡在外面的木板。
她来回试探了一下,木板并没有太宽,应该只是卡在外面。她尝试几回后找到方位,开始一点一点地去拨开。
时间紧迫,她额上很快渗出一层薄汗,却也顾不及去擦拭,而是用力握住薄匕去试图破窗,掌心也因此濡湿了一片。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手指一个没捏稳,匕首磕碰到窗沿,失手落到了地面。
崔丽都立刻蹲下身去捡,就是伏身的这一动作之间,却忽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仅没有拿住匕首,反就此扑在了地面上。
全身的气力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顷刻抽干,她手掌也因为落在地面的匕首被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疼痛在呼喊着她的理智,但是麻木更快地抽离了这种痛感,让她无力地匍匐在那里。
而更清晰的感受,是手掌被割破的伤口。
有鲜血瞬间涌出来,温热的、黏腻的,铺满了她整只手掌,而后仿佛拥有了生命一样,长出手脚,要顺着她的手臂爬上身体。
崔丽都突然感觉到呼吸停滞。
那种窒息感和僵硬感将她整个人都困在原地,此刻好像不在宫里、而在南境,不是白天、而是黑夜,有人迈着缓慢的步子向她走来。
她抬起头,在一片混沌间,遥遥地看见沈鹤章的身影。
“我会帮你的,丽都。我可以与你离开这里,天南海北,与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永远不被锁在这么一点巴掌大的牢笼里。”
鹤章,鹤章……你过来一些,你拉我一把。
“你比我所想的还要好。丽都,我是真心与你说这些话,我是真心想要与你一起,这一生都在一起。”
鹤章,鹤章……我愿意与你去试一试。
“仗总是能打完的,日子不会永远艰难,丽都,但要请你再等一等我。”
鹤章,鹤章……我是一直在等着你回来的。
她要去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站在彼处,用一双失望的眼睛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肯说,一步也不肯靠近,最后毫无留恋地转身走开。
任凭她深陷泥沼,他头也不回。
即便方才发现被困都没有过的恐惧,此刻忽而在心中升腾翻滚。崔丽都挣扎着要起身去追,身躯却沉重地下坠。
她拼尽全力将那只被鲜血牢牢锁住的手向前伸去,在脱力的最后一刻,忽而被人托住。
“丽都!”
她听到一个焦虑万分的声音,意识瞬间陷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