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察觉到孟晚炊的苦恼,“先吃点东西吧。”
孟晚炊跟着立夏出去,渊玄对他们吃的不感兴趣,自己回空间去了。
几天后,孟晚炊魂体中残留的力量都被吸收干净,宁榆也放心地去岗位报到。
“好像很久没见春华婆婆了。”
立夏看了眼楼上,“你醒来时她还在,可能是在忙别的事。”
孟晚炊点了点头。
下午厨房中突然出现位陌生的年轻女子。
再看倒是熟人!面前女子穿着古典的精致旗袍,衬得她圆润小巧的五官格外秀气,孟晚炊愣神片刻,旋即认出了她。
“春华……婆婆?”
春华笑了笑,“孟姑娘若不嫌弃,还是叫我春华婆婆吧,我听得惯。”
细细看去,可不只是外貌变了,“你的怨气也没了?”
“说来话长……那天孟姑娘身上幽冥灵花的力量,竟也被我吸收了分毫,冲破了记忆中的桎梏,想起自己的过去。至于我的怨气……”
春华婆婆引孟晚炊走进中庭,“孟姑娘,若你不嫌弃,我也想请你看看我的过去,我看你们都是这样做的。”
春华婆婆将手放在养魂树的树干上,原本寻思春华婆婆没了怨气,养魂树也没法作用,可这树竟晃了晃。
再看,树枝竟真的开始生长起来,不像其他时候那样疯长,而是缓慢地轻柔地伸出一根小枝杈。
一路来到孟晚炊面前,结出一颗米粒大小的果实来。
这也行?
孟晚炊在春华期待的目光中摘下果实,迎着一阵红光走进她的回忆。
春华婆婆原本叫廖春华,从小就喜欢看人家穿各种漂亮衣服,自打懂事起靠着梦想和坚持十年如一日地练习帮工,长大后如愿成为一名远近闻名的裁缝。
她做的衣服从不千篇一律,总是夹杂着各种巧思去迎合突出每个人的审美和特点,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二十四岁那年,经人介绍和丈夫陈建力认识结婚。
陈建力是当地有名的画家,二人追求美好事物这方面志趣相投。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二人的生活也算幸福甜蜜,一切转折发生在她孕育二人第三个孩子时。
廖春华流产了,并非她不小心,而是被人刻意绊倒。
她没有在意自己被人群围着,只是趴在地上看着从自己身体中流出的鲜血,感受自己的孩子的脱离,崩溃大哭,“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她!”
然而一切已经不可挽回。
事后她被家人指责不小心,是她自己强撑着冷静下来,逼迫自己回忆细节,想起那只刻意伸出的脚。
她明明已经足够小心地提前看过,那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报案了,找到那人是丈夫参加协会的同事,一直被她丈夫压了一头,心生妒忌。
那天偏巧碰见怀孕不便的廖春华,没按耐住心中的恶念,毕竟这没准就能毁掉陈建力一家。
围观的热心群众七嘴八舌地拼凑出真相,那人也被抓进警局,悔不当初。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廖春华的丈夫将那人带了出来。
他私下答应那人老母的请求,愿意私了,还对廖春华说着不必因为一件可以挽回的事毁了一个人的一生的话。
他的同事感恩戴德,廖春华却险些疯掉。
“怎么挽回!你告诉我怎么挽回!”
“春华,我们还年轻,可以再生。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廖春华将身边能碰到的东西全砸了,将眼泪都要哭干了,终于下定决心要与陈建力离婚,只是不想再看见他一眼。
陈建力为了挽回,将家中父母和两个孩子带来,极尽一切办法去劝阻。
那段时间,他们都告诉她不要去怨恨,一起要求她原谅。
“春华,其实建力也是考虑了很多才做的决定,孩子没了他比你更伤心,天天喝酒,劝都劝不住。”
“妈妈,你不要走,我不想你和爸爸离婚,我想要爸爸妈妈好好的。”
我……难道真的错了吗?
话说到最后,竟都成了带着怨怼的指责。
“你离开建力能一个人生活吗?”
“因为失去一个孩子,就要丢下另外两个孩子,你作为母亲,心可不能那么狠啊!”
“不要孩子气,要多为孩子想想。”
廖春华孤身一人坐在病床上,好像没人在乎她的无助与挣扎。
她好像被说动了,曾经的自己像是溺水后找到心中的一处角落躲了起来。
此后每天面对着陈建力,哪怕是在最应放松的房间,也度日如年。
她将自己当作一具行尸走肉,再也没了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她也没有力气去承载梦想。
从此只穿简朴的衣装,也只是扮演着一个母亲,一个媳妇,一个女儿,却不再是廖春华。
直到老人走了,小孩长大,孙子孙女能跑能跳了,她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