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珩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此时叹道:“她若是再来,我们几人联手,不知道能不能将其剿灭。”
凌琼芳摇头:“来的只会是分II身,她的本体正如此山,难以撼动!”
诸葛桓见同伴无精打采,心中郁结,莫非这一回真是他冲动行事才让大家涉险?他垂着头,却也不愿意承认。
季放祯心思简单,坐在地上抱住双腿,把头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萧仰凌的神像,嘴角微扬,仿佛还和萧仰凌住在璇玑道一般。
直到把每一处细节都看够了,他才找了块草席子趴下睡觉。侧头时发现墙壁上也有一副萧仰凌的画像,应是附近哪位技艺高超的画师所作。时间太久,壁画剥落,变得灰扑扑的,唯有一双寒湖似的眼睛凌厉威严,令妖魔胆寒。
不知不觉品鉴良久,季放祯的胳膊都枕麻了,四下安静,想来大家都已经歇息。他打哈欠翻了个身,面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凌琼芳杵在他面前,眯着一双清亮的眼,嘴唇紧抿。
“吓死了。”季放祯拍拍心口,“凌前辈,您有事?”
凌琼芳摇头。
这种风格的摇头,季放祯简直太熟悉了,他上学的时候考得稀烂,老师是这样摇头的,修炼的时候犯错,萧仰凌也是这样摇头的。
此乃“恨铁不成钢”式摇头。
“我做错什么了?”季放祯理直气壮,他笃定这次没干任何拖后腿的事。
凌琼芳戳了戳他的脑门,道:“这堆人里面,你不老实,那个跋扈的也不老实。”
季放祯朝诸葛桓一瞟,那家伙和孟珩睡在一处。孟珩已经睡了,诸葛桓在他身边,撑着脑袋玩他的头发。
季放祯点头道:“他是不老实,但我老实得很。”
“哼。”凌琼芳冷笑:“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我最老实了,不信您去问,这里面最老实的就是我。”季放祯急了。
凌琼芳只好将话挑明:“少年,睡觉的时候不要想情情爱爱的。”
季放祯不自觉地睁大了眼,小声道:“我......没有。”
凌琼芳道:“到了这地方,千万不能想这些东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季放祯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凌琼芳道:“唉,不可教也,到时候就明白了。”
“前辈,你说清楚嘛!”
凌琼芳声音幽幽:“心中无念,自然无碍。”
季放祯还没懂,重新躺下,对着画像又凝神看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梦中,似乎有一双手在解他的衣服,他不耐烦地推搡,无果,只能恼火地睁眼,脸上立刻又惊又喜。
“萧仰凌,你怎么来了?”
萧仰凌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握住他的手,微微俯身,看样子竟像是要吻他。
啊?这不太好吧。俩大男人搞这些。
不对......
不对!
季放祯反应过来了,立马甩开他的手,怒道:“你别碰我!”
萧仰凌也不恼,还是定定地看着他,眉目含情。
季放祯阴着脸,暗骂:哪个坏东西竟敢冒充萧仰凌!
萧仰凌说过,他们不能结为道侣,怎么可能还吻他!
不是,他的意思是,他们俩都是直男是好兄弟来着!更何况,萧仰凌冷厉孤僻,时不时嫌弃他威胁他,还用小银鞭打他,怎么会有温情款款的一面?
“小糊涂蛋,还不醒!”
一道女声厉声呵斥。
伴随着泠泠声响,周遭一切仿佛被利剑劈开。季放祯回过神,屋里根本没有萧仰凌。
一位女子身披绯红纱衣,侧坐在地上,紫裾金缕,素裙流光。她轻抬右手,空中粉花飞舞。
“他们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你别乱来!”凌琼芳喝道。
她手下的驱妖铃响得越急,女子越得意,纤纤十指仿若笋芽,不疾不徐地招来一枝桃花,不顾众人骇然,悠然起身,露出裙下绣着桃花的金鞋。
四道剑光齐齐扑去,女子镇定自若缓步徐行,只将那花枝轻轻一挥,便有气浪翻腾,将剑力硬生生全部打了回来。
凌琼芳恨恨地道:“妖女!”
“桃木辟邪,我可不是你说的妖女,你该唤我桃花仙人。凌仙姑,有些日子不见了。”
女子转身,现出一张古艳秾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