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问题症结就说不定可以解决问题,她就怕自己没有完全找到。
李君和忍不住抱紧了身前的锦被。
手里的布料柔软、暖和、舒适,盖在身上仿佛覆了层蝉翼般轻盈,她刚穿过来时惊讶了好久。
权力能带来太多无法想象的好东西,但同时也能给别人带去无法抵抗的灾祸。
任何权贵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于无权无势的人来说都是一座能够压倒人生的大山。
李君和心里有些难受
她皱眉坐卧在床上,觉得自己这场病怕是不能好了。
“圣上!”门外急传一声极大的呼喊。
李君和骤然回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徐晁踉跄着跑进来,还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下去,差点没头朝地,索性直接跪下来,“圣上,有急报。”
秋梨本还对他冒冒失失的行为不满,听见有急报立刻看向床上的李君和。
李君和脸色还惨白着,病怏怏的没有力气,却目光炯炯盯着徐晁,“什么急报?”
徐晁浑身发抖,声音也颤颤巍巍的,硬着头皮道:“江南三府连日降水严重,目前已经有五个县决堤,连淹了百亩良田,百姓居无住所,死伤无数!”
李君和一怔,随即就觉得胸口一阵闷创,她突然攥紧手心,却忍不住整个人往前倒去。
秋梨一把接住她,眼瞳都在颤抖,“圣上……”
却只见李君和缓缓倒在她怀里,从头到脚都在剧烈抖动,然后一口热血喷了出来,鲜红、黏湿地从她紧闭的嘴角流到不断颤抖着的手上。
卫琅走进来看见的便是这一画面。
李君和瘫倒在秋梨怀中,下巴和紧握的手上全是比胭脂还艳的红色,沾了血的脸像是皑皑白雪中凌雪绽开的红梅,却因为她阴沉的脸色平白添了一道暗夜丽的煞气,昳丽可怖。
李君和完全不管身上的血,只一双极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徐晁,一言一语皆带着阴冷的寒意,“你同朕说清楚。”
“消息,哪来的?”
江南三府发生这样的大的事情,不是官员在早朝上报,更不是底下巡抚的奏报,反倒是一个内侍急急匆匆从外头冲进来。
这怎么看也是必有猫腻。
卫琅款款走进来,俯身行礼,静静待在一旁,立于压抑的氛围之外。
李君和紧紧注视着徐晁,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她眼神的逼视下,徐晁几乎都要瘫在地面上,腿软到根本撑不住身体,“是、是方才有人在永乐门前投了张纸条,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守卫军们没能留下他,只把纸条捡起来看了。”
他从袖口摸出一张纸,膝盖跪着往前挪动,双手奉过去。
听到“来无影去无踪”,李君和迅速皱了下眉,目光毫无痕迹地往还躬着身的卫琅身上看了一眼,回过头就看到徐晁跪在地上挪动,厉声道:“站起来!”
卫琅垂着头,侧眼扫过徐晁的动作。
李君和接过纸条,迅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
字迹是她从未看见过的字迹,内容与徐晁呈报的话语几乎一致。
她眉心一紧,缓缓坐直了身体。
宫侍火速递上巾帕,将她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这是圣上第一次吐血,把所有人都惊着了,宫女擦拭的手都有些不稳,其他人飞快去请了刘真过来。
刘真进殿时,卫琅不着痕迹瞟了他一眼。
“圣上是急火攻心吐出了瘀血,以后莫要再生急气,臣为圣上熬制几味护肝的药,圣上喝了便是。”刘真下了结语。
李君和胸腔还有些闷痛,她捂着心口,说会儿话就要缓上一会儿。
她看像徐晁,“叫人循着这个字迹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另外,传……”
她缓了口气,眼神黑沉沉地盯着地面,不再言语。
她团坐床边,裹着朱红色锦被,乌发披散满肩,一红一黑映衬着脸色更加苍白,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人像是活不久矣,然而她眉眼沉着的凝重庞大的网一样紧紧覆着整座寝殿,压得所有人都透不过气。
良久,李君和缓缓开口:“不必传任何人,你先下去吧。”
徐晁吓出了满身的冷汗,忙应了“是”,低着头退了下去。
李君和抬眼,目光准确无误落到了一旁站着人的身上。
冰冷无情,充满了威慑。
“卫侍中,岐河及江南一带的堤岸都是你监督着修的,你应该最知晓其中关窍。”
她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想必,你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