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昨日的谈话,褚砚和雨别之间的关系熟稔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日光高悬才会想起这里还有一场仪式在等着你。”
在祭台下熟悉祷文的雨别见到褚砚过来,笑着打趣。
“我也很想正午再来,但端枋三令五申,今早给我打了五六个通讯,让我务必按时到场。”
左右仪式没有正式开始,任谁也不敢说他迟到了。
今日的重头戏在雨别身上,为了安全考虑,在祭坛附近的不是罗浮六御,就是拧眉抚须的龙师。
前者监督持明,用以确保不死建木不会出事;后者监督龙尊,用以确保波月古海不会出事。
在这种相互防备的紧张氛围下,倒是少有人在意褚砚这个陌生面孔。
不少前来看热闹的民众被拦在了外围,虽隔的远,但依旧对接下来的行动翘首以盼。
不少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悄悄将眼前的场面录了下来,准备等仪式结束后,送给那些未能来到现场的“亲友”瞧上一瞧。
至于观看的“路费”嘛,就要看个人能力了。
思及那些素未谋面的金钱,原本拿在手中的玉兆越举越高,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先是祭坛,随后是宛若通天的建木,最后是……
一根手指?
“谁啊,这么没素质!镜头上的指纹是很难擦掉的!”
刚把玉兆挪开,就看到了一张令人难忘的脸。
负责维护治安的云骑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此地严禁录像。您目前涉嫌违反罗浮公共安全基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三小节。”
“跟我们走一趟吧。”
云骑对着身后的队员一挥手,几人立即走上前来,将人连同玉兆一并带走。
同一时间,不少人因同样的理由被带走。
久经沉浮的老手已经开始联系家人交罚金捞人了,初出茅庐的新手还在那里色厉内荏的喋喋不休。
就算是这样,依旧有人铤而走险。
赚钱嘛,总是伴随着风险,而风险是衡定的。
别人被抓了,自己就安全了。
在这种想法的激励下,即便被抓了一波又一波,人们依旧无法抵挡不劳而获的吸引力。
而褚砚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作为受邀而来的宾客,他在光明正大的拍摄。
完整的建木,今日过后可就看不到了。
也不知道天风君会怎么处理曜青的胎动之月。
那东西可没法用古海淹。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的黑雾完全褪去,露出清亮的瓦蓝。
日光升腾,雨别随光而动。
在正式引水之前,要先向历任龙尊告罪。
褚砚曾瞧过一眼,大致内容就是:后辈无能,需借古海之势再度庇佑持明,望各位先人见谅。
祷词不算太长,说完时日光恰好落在雨别的衣服上。
由金丝玉缕织成的布料熠熠生辉,踏步生泽,为这场告罪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纱衣。
祭坛下的褚砚心想:怪不得要排练那么多次,原来是为了找到最合适的角度与位置。
燃起的檀香飘出一缕青烟,升腾在空中,接连不断。
身后是心思各异的人群,身前是不死建木。
雨别立于祭坛中央,素手托起承载龙尊传承之力的龙心,那是一枚形似海贝的玉佩,响应雨别的感召,凭空立于掌心。
“为镇寿瘟遗祸,古海之水奉吾所令,在此镇伏玄根!”
声音落下的那一瞬,周围的水汽开始抽离,朝着一处聚集。
承载持明轮回的古海感受到雨别的想法,躁动不安的掀起一阵又一阵波涛。
毫无反抗之力的古海即便再不情愿,依旧被强行分割下一部分。在雨别的指引下,汇聚在建木身前。
最先被淹没的是树根,察觉到古海意图的建木开始疯狂的汲取罗浮内部储存的资源。
埋在地底的根须向跟深处探寻,绕开屏障与齿轮搜寻能用的物质;
长在空中的树冠朝四处探寻,试图从空气中汲取养料。
土壤、水汽、动植物、甚至是罗浮前行所需的燃料……
只要是能让自己继续生长的资源,建木全都试了一遍。
附近的民众看到头顶飘落的枯黄叶片,心中疑惑丛生。
察觉到民众有异的六御立即行动了起来,维护秩序的云骑迅速响应,将围观的群众的视线挡了个彻底。
隐在人群中的暗哨纷纷说着什么:“仪式无聊,不如回家吃饭”、“附近的商场有特价活动,据说买一送二”、“隔壁街角有人在捉小三”……
在消费与八卦的刺激下,不少人还真的为此离开了仪式现场。
六御与龙师们倒是对此感到平常。
为了此事,罗浮太卜特意召太卜司上下全体卜者共同推演看结果。
每一个人卜算出来的结果都是有惊无险。
为了验证,太卜还特意前往玉阙求证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