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要纷纷离开,却又听徐廷川说了句“等等”。
“墨书,给他拿件披风穿上。”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几人视线均落在秦安身上。
尽管在没点灯的昏暗里,秦安那截手臂也白得晃人。
“不用了吧。”秦安推拒。
大夏天的,是他疯了还是徐廷川疯了,穿个披风出去别人都要以为秦安在发神金。
却没想到,徐廷川格外坚决。
好在那披风也是轻薄的绢纱料,只是徐廷川的身形高大,穿在秦安身上宽松太多,更显得人单薄瘦削。
色彩也不太搭,一身上下黑的红的绿的都有。
总算能走,秦安一路拿着猫衣穿着披风回到自己院子,云雀从厨房领了秦安院子的晚饭在布菜。
猛一回头,看见秦安一身打翻颜料的穿搭,艰难夸道:
“公子,你今天穿得像朵花。”
-
穿的像朵花的秦安第二日就收到墨书送来的各种花色的衣服。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1】
应有尽有。
“这是……”秦安被八彩阳光晃了眼,求助墨书。
“公子说,给你昨日破烂的衣服赔罪。”墨书催着人去换上,试试大小。
秦安恍惚地换上徐廷川送来的衣物,摸了摸身上的料子。
既符合夏日衣衫应有的透气单薄,也具备好的布料应有的韧性——简言之,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袖子会开裂了。
甚至连内扣都缝了好几针,主打的就是一个坚韧不拔。
就连云雀也连连称赞:“大公子这一送,公子可以天天换衣不重样了。”
——
衣服送了,秦安以为这就完了。
可没想到这几日除了衣服,徐廷川还会着人送来些别的,比如抹布。
同样是五彩缤纷。
若说是赔罪,那也赔得太多,让秦安以为当日徐廷川犯的不止撕坏他衣服这一条罪。
觉得奇怪,就去问徐礼明。
“兄长并未送什么给我。”
不过倒是给他涨了月钱。
徐礼明听秦安这样问,先是疑惑,而后眼神蓦然亮了:“难道说……”
“不,你先别说。”秦安不想谈论那些彩色抹布。
此后怪事一件件。
例如,某夜秦安温书结束,胡言乱语说着“成功是靠后天的努力,所以明天可以休息”这类的胡话,第二日发现徐廷川真让他们别来。
再比如,墨书在书房用杏色抹布抹着书案,被徐廷川看见,就会立马叫停,声音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恼意。
而这些事情都是在那日之后发生的。
实在是好奇心作祟,秦安今日没忍住,逮到门口看热闹的何叔,打算问问当日他们俩到底说了什么。
何叔看热闹看得正上头,痛心疾首地叹气:“唉——这家男人长了嘴倒是说啊,说啊——光送礼有个屁……”
“……”
秦安拍拍何叔。
“噢,秦公子啊,你也来看吗?”说着,递给秦安一把瓜子。
不,他没有趴在门缝听墙角的癖好。
秦安把何叔快要撅进去的身子往回拉,思索着开口,问他那日的事。
何叔听完心想,还能怎么回事,大公子误会了他们心里觉得愧疚呗,又是误会在那种地方……
再加上大公子对秦公子似乎……
可这事怎么好让二位公子知晓。
徐家家风正,娶妻之后都并无纳妾一说,更别提去风月之地,这种地方在徐家根本就不会和家中子弟提起。
唉,这大公子,年纪轻轻就有耳背的毛病,真是可怜。
何叔摇摇头,缄默不语,却抬头看见秦安一张乖巧白净的脸上满是急切,倒像是为大公子的事担心透了。
眼珠一转,想着如何润色。
“哎,还不是秦公子昨日拿来的那抹布。”
在众人眼中,原本光彩靓丽的猫衣已经彻底沦为抹布。
“那东西,远远看去,还以为是女子物件,大公子这才生气。”
又将这一番缘由道来,最后总结:“是大公子太过留心,尤其是对秦公子,怕表兄弟之间有嫌隙,就想要事事关心,这才闹了误会。”
秦安被何叔说得一愣又一愣,飘飘然中带着三分嗔怒五分茫然还剩两分疑惑地走了。
想到“事事关心”,又不由得心里一热。
徐廷川的兄长当的,也太贴心了些。
这样一想,在亲密关系中徐廷川哪像是被掌/控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