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和徐廷川争论好一会五子棋也是棋,最后在他面无表情中获得胜利。
徐廷川也是反应了好一会才想到秦安说的是市井聚会才玩的连五博弈。
最后徐廷川给人解答了疑惑,眼不见心不烦地把人撵走了。
这两日徐廷川确实忙碌,之前负责的修撰工作接近尾声,需要最后再校对一遍。
本还要给上官袁学士过目,但连着几日徐廷川都未见人。
这位老翰林虽年近致仕,工作上却毫不含糊,甚少有告假的时候。
徐廷川后面问了同僚才知道,似乎是袁学士家中出事,之前老翰林口中,在今岁授官的孙儿惹了事,就收押在任职的兵马司大牢里。
“听说是惹了左相那边的人,”同僚好心劝告,“你可别管。”
朝中人皆知,左相派势力如日中天,连皇帝都得敬让三分。
徐廷川之父于国有功,可毕竟父亲早已不在,而他目前只是一个小小学士,这种事情在旁人看来能避则避。
但徐廷川自任职以来受袁学士照顾颇多,学问上官场上诸多事也经老翰林点拨。
于他而言,袁学士既是上官,也是老师,是值得敬重的长者。
且若真和左相有关,必得去看上一看。
这天下值后,徐廷川先打发墨书回去,自己按着打听来的袁学士家中住址寻过去。
几日不见,袁学士竟瘦得嶙峋,白发徒增,徐廷川看得心惊。
“到底是怎么了?”
听老翰林回答方知,是城东兵马司中有一位袁学士孙子的同僚,状告他收受贿赂,人证物证俱在。
“我那小孙儿最是良善正直不过,我是半点都不信他会干这事。”袁学士劳碌几日,声音已然沙哑。
徐廷川环顾四周,袁学士家比徐府还小上一点,瓦片廊柱常年经风雨侵蚀,颜色不新。
书案随意放着几沓练笔文章,徐廷川拿起看了会,是和秦安一般年轻热忱的文人会写的。
眼前一切,的确不像一个受贿之人所干之事。
“可有问其他同僚当时是什么情况?”
“都避之不及,”袁学士疲惫地摇头,默了会又想起什么,“倒是有一人,说是入大牢前撞见阿平和一位同僚争吵,缘由不知。”
阿平即袁学士之孙袁平。
“争吵?这人是谁?”
“似乎是一位董姓的,想要再问,那人却不说了。”
徐廷川思索片刻,朝中董姓只有一家,正是□□人物。
徐廷川心中大概有数,宽慰老翰林几句,也说自己会再打听打听,便告辞回家。
——
回府撞上墨书和何叔大剌剌在门口站着嗑瓜子闲聊。
墨书拍拍身上的残渣,抬头看见徐廷川进门,眼睛一亮。
“公子总算回来了。”墨书殷切上前。
何叔也上前,左看右看一会,见只有徐廷川一人,眼神不由失望:“公子今天没领人回家啊……”
话音未落又想到什么,何叔眼里失望变欣慰。
可不是没领人,人都在府里。
徐廷川看着眼前场景再次幻视之前宴会结束拖着秦安回来的景象。
何叔自那天撞见两人身上尽数被水泼湿之后,看他的眼神既有欣喜也有愁绪,一会点头一会又叹气。
这会也是奇奇怪怪的:“秦公子他们还没下课,大公子可要去看看?”
徐廷川莫名,正想说不用,复又想起那夜秦安揣着书找人解惑的情形,顿一下,默许何叔的话。
恰好几天没检查两人课业,看看也罢。
见状,何叔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神色,看着两人往学堂走。
——
秦安今日下学没急着走,和徐礼明围着李效岳听他说八卦。
“听说那日宴会刁难你的两人现在被家里人勒令不许出门,闭门罚抄呢哈哈哈哈哈哈。”
秦安在记忆中翻了一会才找到俩白衣男子影子。
好奇道:“为何?”
“你回去之后,这俩人似是与旁人起了争执,场面难看,又被人说撞见这俩人殴打宾客。”李效岳挥两下拳头,神色忿忿,“这可是我阿姐的大日子,他们敢这样砸场子,活该!”
秦安闻言,神色有些奇妙,故事里的这位“宾客”也不知是不是自己……
还是有人也遭了殃,恶人自有别人磨……
“这册看完了,我感觉比夫子讲的还好,”李效岳拿出之前问秦安借的探花郎独家笔记换了本新的,“课试快到了,你再借我看看别的。”
秦安也看得快,中间遇到不太明白的就会找徐礼明探讨,现在又多了个李效岳。
其实李效岳这厮挺聪明的,之前总是因为学业被夫子训,可能也是没找到适合的方法。
夫子上课偏循规蹈矩,虽学识渊博却有些唠叨,许多东西翻来覆去说好几遍,徐廷川的手记却很少有废话,点到为止。
几人在学堂一派欢声笑语。
窗外角落,寂静可闻。
墨书方才看见秦安拿着公子手记认真翻看的模样,还和公子夸赞。
“确实长进不少。”语气虽冷淡,但墨书瞧着公子神色舒缓。
可秦安后来又把这书册随手给了李公子,嘻嘻哈哈的。
公子不喜别人乱碰他的东西,这次借给秦安已是让墨书有些吃惊,再看这场景,两人怕是一点都不知里头内容有多珍贵,市面难寻。
那李公子也是个马虎的,书册都折了那么大一个角还没发现,就这样放进书箱。
公子向来爱惜书册,翻阅完除去书中批注都和全新的似的。
“走罢。”
徐廷川登时转身不再看。
墨书从思绪中拔出,觑着公子面色。
徐廷川唇角抿着,视线淡漠,步幅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