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旅走向手机所在的位置，电话铃声是默认的纯音乐，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暗黑的界面亮起，显现出上面的电话号码。

没有备注。江旅目光光下移，这串号码下面居然也没有ip地址。

刚放松下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江旅脸色低沉如冰，伸手过去接起电话。

他并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等着对面先开口说话。

时间过了半晌，对面并没有主动说话，只有急促呼吸喷洒在通话筒上的沙沙声传过来。江旅也没急着挂电话，他走回到周寻身边，将手机搁在桌上。

周寻瞥了眼屏幕，神色有点微愣。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终于沉默久了，他很重地呼吸了一口气，怯生生地试探性开口：“那个……大哥？”

江旅的手一歪，本来要丢向手机屏幕的笔偏离方向，被丢掷进桌子旁的垃圾桶里。

江旅防备的表情撤去，重新换上了满头问号的神情。他转头看着周寻，压低声音问：“这是你弟弟？”

“嗯。”周寻提高了点音量，既是回答江旅的问题，也是在回应电话里的人。

果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放松下来，语气里含着笑意地接：“大哥，你都快吓死……欸！你个臭不要脸的怎么抢我电话？”

“顺手的事，大人说话，小屁孩滚远点。”

另一边出现了很明显的争吵声，最后被一个声音更成熟的男人占据了电话线。

“喂！周大少，是我，赵理。”男人正在抽烟，说完转头吐出一口眼圈，“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情，你怎么还没赶回来？”

“忘了。”周寻面色镇定，全然没有被兴师问罪的慌乱。即使他的回答也应证了自己做了错事。

“您老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忘得一干二净？”赵理说话用词听起来很严重，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他的情绪却很平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江旅用手撑在自己下巴上，在心底不断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他俩还欠我东西。”周寻不紧不慢地回答。

赵理明显被这句话噎了下，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难以置信地反问：“我靠，你去了？”

周寻没接话。

“嘟——”

不足半分钟，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

江旅有点懵，这两人的聊天也太跳跃了吧，短短四句话他都不知道聊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对上周寻探究的目光。

“你朋友？”江旅试探地抛出问题。

“不算，是一个远房亲戚。”周寻又补充说明了下，“关系很一般。”

“是吗？你们聊得还挺跳跃的。”江旅十指无意识绞紧，牵动他垂眼去看双手。

周寻的十指修长白皙，但每一根上面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茧子。江旅用大拇指去磨了磨，奇异的摩擦感居然还有点舒服。

“因为没什么好聊的。”周寻无奈地笑笑，“再聊下去他就完全在讨骂了。”

“你会骂人？”江旅有点惊奇。在他印象中周寻一直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就算非常愤怒，也只是摆事实讲道理。

骂人和爆粗口，一直都不太与周寻这人沾边。

“嗯……”周寻迟疑了下，“没试过，什么时候学一下？”

“别！”江旅说话太急，被呛了下，转过头连续咳嗽了几下，“咳咳咳！不是好东西，不用学。”

“好，听你的。”周寻唇角微勾。

“咳咳咳！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家？”江旅在桌上扯了张纸巾捂在嘴边。

“都行，看你。”周寻用征询的语气说，“不想去也没关系。”

“那就去呗。”江旅好奇地说，“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呢，你家在哪里啊？”

周寻黑沉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在锦城。”

“锦城？这么远。”江旅有些意外，锦城是个非常出名且繁华的城市，但它离樊城特别远，可以说跨越了整整几百公里。

“离那么远，你为什么会来樊城读书啊？”江旅接着问。

周寻家里有钱，住在锦城他并不震惊。他更奇怪的是周寻是怎么跨越千山万水，找到樊城这么小地方，还在这里上了高中。他家那么有钱，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留在本地极好的学校吗？

“我当时有个小叔在那里支教，家里人担心他，就安排我也去那边上学。”周寻温声道，“实际上你也见过他。教物理的周老师，还记得他吗？”

“记得。”江旅的脑海里跟着浮现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