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高兴,那肯定是假的。江旅拿到成绩的第一时间,立马跑到马原家里告诉他。马原也很高兴,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给江旅庆功。
他的情绪异常高涨,却没想到回家被泼了盆冷水。
“换个学校吧,就在樊城上高中。”妈妈柳蓉听完后下决定。
“为什么?”江旅满脸的不可置信,质问她。
即使和父母搬到一起住,江旅也仍然和他们不亲。但表面上家里人还是很平和,江旅很听话,父母也不克扣吃穿。虽然经常被打骂发脾气,但对江旅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他并不在意这一点。
明明一切和睦,为什么柳蓉会左右他上学?
“那所学校太贵了。”柳蓉理所当然地回答,“而且我们刚换了个工作,变得比以前忙很多。你身为哥哥,应该留在樊城照顾好弟弟。”
“可是高中很重要。”江旅试图为自己争取机会。
“那也没有照顾你弟重要。”柳蓉毫不在意地打断,“你弟弟才多大?没人照顾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可是我志愿早就填好了,也被录取了。”江旅低下头,抓着书包肩带,眼眶微热。
“你爸在樊城中学有点关系,花点钱换一下就好了。”柳蓉摆摆手,“好了,去把外面的衣服收起来吧,看天色快下雨了。”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江旅背手抹了把眼睛,带走上面的水珠。他转过身,向往常一样去做好家务。
这是江旅第一次对家长的权利有了真正的实感,也是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钱。
但他彼时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顺着他们的安排,选择樊城中学,每天照顾江新。
虽是两兄弟,但他们很少有正面接触的机会。
江新的性子被娇纵得厉害,在家就像小皇帝一样往沙发上躺下,便开始指挥别人干这干那。
他和江旅的关系也并不好,对于这个哥哥,江新是有点仇视的。江旅的出现简直太突兀了,明明从小到大是他一人霸占父母的独爱,美滋滋地以为自己就是独生子。
却没想到有一天突然在很远很偏的地方窜出来个哥哥,不仅要分走他们家的房子和遗产,还要分走一点点爸妈的关注和爱。
江新当然不可能接受,所以他百般出招刁难江旅。虽然每次也会被江旅揍得嗷嗷直哭,但最后江旅会被爸妈打。
刚开始的照顾阶段,两人基本上是在互殴,不过也可以算是江旅单方面压制江新。
但渐渐的,江新可能挨打挨多了,有天突然表示自己挨服了。脑子跟被夺舍似的主动要给江旅捶腿,希望对方教给他怎么打架。
江旅表示不理解加震惊,晚上跑去超市买了袋糯米回来给江新洒全身。
后面江旅打听才知道,是江新在班上和人打架打输了,现在正在疯狂学习如何打架。
江旅脑子转得倒快,先是故意吊了这小子几天,然后又狠狠胖揍了江新几天,最后录了个道歉视频。
一切都满意了,江旅才悠哉悠哉地嘲弄江新,他这辈子都不会教他打架,让他打架一辈子输。
让他和江新握手言和?简直笑话,他可没忘了卖视频的仇。
江新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戏耍自己。于是收回讨好,两人又开始冷战。
冷战的结果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江旅那段时间别提有多快意了,恨不能每天去夜跑十公里。
一切的转折都发生在一个平和的放学后,江旅刚进家门收拾好桌子,转身就被江新撞了个满怀。
那天的江新褪去了所有的张扬跋扈,眼睛通红挂泪,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当发现自己撞了江旅之后,他罕见地没有避开,反而伸手紧紧拥抱住江旅,把江旅死死拽住,然后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是真哭,而且是那种崩溃到极致,发泄似的哭泣。江新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整个房子里都是他江旅的嚎啕哭声。
江旅登时就慌了,但他无法共情江新,不知道这位祖宗又在闹什么性子。他拼命地想挣脱束缚,一次又一次地去掰开江新的手指。
“哥!”直到江新的喊声打断他。
江旅在那瞬间愣住了,这是江新第一次喊他哥。不得不感慨血缘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他很恨江新,明明他从来没认过这个弟弟。
但在这个称呼出现的时候,他居然停住了,甚至还共情了江新。江旅看着被眼泪糊了整张脸的江新,竟突然会觉得心疼,下意识去回抱对方。
“嗯,哥在。”江旅拍拍江新的脑袋,算作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