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熟，这个是你的吗？”江旅半蹲身，将猫猫玩偶捧到周寻面前，询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周寻不是个喜欢玩偶的人。

“嗯。”周寻抬手摸了摸后脖子，“几年前买的了，我一直放在床头旁的，你睡觉时应该见过。”

“这样呀，看不出来你还喜欢玩偶。”江旅双眼弯弯，露出笑容，“很可爱。”

“哦。”周寻眼睛看向别处，耳朵有点热。

江旅嘻嘻笑着，余光突然瞥见一角信封，他这才注意到是孙定国给他的那两张信封。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江旅将玩偶放在桌上，转头拿起了上面的信封。

时间过得久了，信封有些泛黄。江旅抽出了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份，一边拆一边好奇地嘟囔：“我都快忘了这里面是啥了？”

对信封他还有点印象，好像是快毕业的时候孙定国让他们写点东西，然后把那些封存在信封里面。

和他们说毕业后可以来找他要，或者他过几年把信封给他们。

江旅在心里盲猜了下，应该是类似“写给自己的信”这种在老师眼里煽情且有点意义的东西。

果不其然，江旅刚把里面的信取出来打开，封面就写着几个大字——写给五年后的自己。

江旅反手就扣桌上了。

实际上这类文字既不煽情，也没意义。让几年后的自己看见感觉纯尬。

“里面是什么？”周寻看见江旅憋红的脸，好奇地问。

“写给五年后的自己。”江旅快速说道，感觉很烫嘴。

“哦，你写了什么？”周寻顺着话问。

“没开智的时候写的，让我欣赏一下。”江旅扭捏了下，然后把信又展开，看完第一句直接笑出声来。

“五年后的我，你应该特别有钱了吧。”江旅念出来给周寻听，念完还要点评一下，“没有钱，还是穷鬼一个。”

“你没钱也没关系，反正十年后的你肯定会有钱。”江旅念完又忍不住笑，“我这辈子是不是和有钱犯冲啊？这么肯定的祝福谢谢了，但我活不到第十年啊。”

“会的。”周寻很轻地说。

“十年后的你没钱也没关系，你还可以做梦，在白日梦里你总有钱了吧。”江旅并没有听见，反而抬手撑脸，抖了抖泛黄的纸张，感叹道，“还挺会说的，真理啊。”

说完，江旅将信纸对折，重新放入了信封当中。

“没了？”周寻看着那么大一张信纸，不禁疑惑。

“没了。”江旅摆摆手，“我一共就写了两段话，剩下的全部用黑笔点点点，主打一个糊弄。”

“哎呀，其实也没啥好写的。除了问钱有多少外好像也问不出什么来吧？”江旅晃着头，碎碎念地说，“不然就是你过得好不好？你在做什么职业？你谈恋爱了吗？”

“那你过得好吗？在做什么职业？谈恋爱了吗？”周寻问，他看着江旅的眼睛，“江旅，你好像还没和我说过这些。”

江旅刚和他对视上就立马移开了目光，他遮遮掩掩地说：“过得都还行啊，没谈恋爱，没遇着喜欢的。”

“我也是。”隔了半晌，周寻轻声回他。

“什么？”声音太小，江旅有些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忘了我写的什么了，你要不要看一看？”周寻提高了点音量。

江旅眼睛一亮：“看啊，让我来看看咱纪委写的啥？”

江旅笑呵呵地打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来查看。

周寻的字迹工整又漂亮，学生时期总被老师们夸。江旅刚大体看了眼就觉得颇为赏心悦目，结果看完内容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是哥，这标题是写给五年后的自己。你怎么把滕王阁序抄了一遍？”

“应该是想让五年后的我们笑一下。”周寻看了眼江旅递过来的信纸，面无表情地说。

“好吧，是有点好笑。哈哈哈。”江旅配合着干笑了几声。

周寻不说话，转头看向江旅。

“干嘛？”江旅被人盯着怪不舒服的，问道。

“你确定这是滕王阁序吗？”周寻语气里透着几分犹豫。

“怎么不是？”江旅蹙眉，对周寻的质疑回以同等质疑，他闭着眼，信手拈来般开始背诵“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①”

“百废待兴，乃重修……②”江旅表情一下子僵住，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立马去翻看周寻誊抄的信纸。

“乃重修什么？”周寻含笑问。

“岳阳楼！”江旅眼睛都瞪大了，“你抄的岳阳楼记！”

“嗯。”周寻看着江旅烧红的脸颊，竭力压制住自己的笑声，导致声音有些闷。

这时，门铃被人摁响了。

叮——叮——

两道急促的声音传来，江旅从没觉得这铃声这么美妙，就像及时雨似的，立刻将刚刚的笑料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