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车主相互认识,见江旅已经被人拉走了,于是自觉侧身让江旅轻松离开了包围圈。
这位车主的三轮车看着半新不旧的,后排座位也很宽敞。他把行李放在后排后,就转身去了前排。
“去鸿愿小区多少钱啊?”江旅坐上后座,清了清嗓子,用不太熟练的方言问。他多年在外打拼,基本上都说的普通话,现在即使说方言,也是两种语言掺半,听起来怪模怪样的。
车主乍一听到熟悉的方言,拿钥匙的手僵了一下:“看不出来帅哥还是本地人,那就不收多了,八块。”
“这地方到鸿愿小区顶天了五块好不好?”江旅眉毛倒竖,不悦道。
“你几年没回家了吧?”车主皱眉摆手,“价格老早就涨了,现在这个路没有十块都不走。”
“我是几年没回家了,但不是傻了。”江旅气呼呼地跳下车,拽着行李就走。
“走就走,反正我就这个价!”车主也下车,继续离开去揽客了。
*
“啥时候樊城物价涨这么厉害了,唬我呢!”江旅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生气地说。
“要不要打车?”周寻问他。
“不用,就几步路,我走过去当锻炼身体了。”江旅摇头。
周寻顺势接话说:“确实,这样你还能和我聊天。”
一说到聊天,江旅就得劲儿了。他又踢开一粒石子,新的话头接着就出现了:“你想好给老班准备什么礼没?”
要去看望人,肯定是要备点礼的,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还没,你有想法吗?”
“实际上有一个吧。”江旅低下头,动动手将歪掉的相框扶正,看着周寻,小声地说悄悄话似的,“就是咱得嘴严实点,不能让师娘知道。”
周寻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是什么违规的东西。”
“肯定是他老人家最馋的酒了。”
他们的班主任今年大概四十来岁,对啥都风轻云淡的,唯独就好那么一口酒。
江旅之前无意间听到过他最喜欢的酒不是啥名牌大酒,实际上就是个小作坊里的粮食酒,醇香浓厚,非常对他胃口。
就可惜师娘管的严,老班私房钱都被收了,平常都不怎么去买酒喝,不喝就馋啊。
江旅越想越好笑,一双眸子笑盈盈地复述给周寻听这事。
“好。”周寻眉眼不自觉舒展,他看着面前眉飞色舞说说笑笑的人,恍惚间感觉又看到了学生时期的那个话唠少年。
夕阳伴着余晖缓缓下落,映射在江旅微微仰头的笑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周围游走的一位行人抬头,余光一瞥,突然就瞧见了这个熟悉的身影。他先是皱起眉头,随后又眯着眼聚焦了下眼神,最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哎呦我去嘞。”那人忍不住喊了声,紧接着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追赶江旅。
走到近处,他本来想憋个大的整蛊一下人。但转念又想到对方的性格,遂立马放弃,只敢隔着一段距离喊名字:“周寻!”
话音刚落,孙梁看见对方明显身形一僵,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
江旅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完了,此时心跳如擂,甚至藏着几分害怕。此前他基本上对身体变换没多大认识,直到这一声吼才让他突然惊觉。
完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外身是周寻。他刚刚用周寻外身干了特别多不符合本人的事情,这些会不会被这个熟人瞧见了。
这个熟人会是谁啊?他认识吗?
孙梁并不知道从他这一声吼到江旅转头,对方内心闪过多少想法。孙梁只知道自己目前也慌得一批,他这个出门没戴眼镜的轻微近视人还在眯着眼聚焦视线,祈求自己不要认错人了。
双方就这样都怀着半害怕半忐忑的想法,一起对视了……
没近视的江旅第一时间看清了孙梁的面容,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他立马也想到自己用的是周寻的身体。于是又紧急撤回了这个笑容。
孙梁聚焦半天,终于看准脸了,一瞅没看错人,心里跟撒欢一样高兴得跑过去。
“哎呦喂,这几年没见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啊。”孙梁搓着手,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见江旅为了贴合人设而做出的冷脸,不禁感叹,“真的是,几年没见,还和高中时期一样高冷。”
江旅努力将嘴角控制在只上扬两个像素点的范围内。
孙梁又搓了搓手:“话也还是一样的少,怪不得那些人总爱给你取外号叫啥——高冷哥、哑巴帅哥的。”
江旅的嘴角下降两个像素点。
孙梁也是个话多的,见“周寻”不理他,他又自顾自地说:“欸,你手上拿的啥?遗照吗?”
江旅:“……”
这个没情商的。
江旅在心里暗暗骂,恨不得梆梆给他两拳让这傻小子长长脑子。
可惜他现在是“周寻”,他不能有失人设。于是江旅又想了个损招,他手指戳了下相框,示意真周寻赶紧出来回话。
周寻也不失所望地回答:“应该不算,因为人还活着。”
孙梁听完顿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抬手就给了自己嘴几个大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