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后,林鹤败下阵来。他长叹一声,席地坐下,像拿顾奈没辙似的,说:“一开始,是我同学进了游乐园莫名失踪。紧接着,其他班学生失踪的消息也在学校传开。我从小就对这种事感兴趣,于是私底下调查,发现他们的共同点都是进过这家游乐园。我以为这种事我都能查到,更别说警方。然而半个多月过去,游乐园依旧在营业,半点不受影响。此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这游乐园就像一张深渊大口,无声吞噬掉许多人。正好我家住得近,所以我一没事就往游乐园跑。直到某一天晚上,听说园里的管理层过来了,我天黑后偷偷留在园里打探,结果却碰到令我终身难忘的画面。”
那天夜晚,月明星稀,不用手电都能将眼前看个大概。
林鹤藏在丛林里,全身发寒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人。不,不能算作人。它佝偻身子,手臂粗细不一,左手满是豁开的烂肉,右手只剩个骨架子。它一回头,眼球松松地挂在眼眶上,要掉不掉的,吓得林鹤差点暴露。
林鹤想到那天晚上,仍旧心有余悸,“所以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这是一个讲究科学和唯物的世界,可是那个怪物出现了,它就像死了两三个月开始腐朽的尸体,可一具尸体怎么会行动?看起来甚至还有自己的意识。而且不止这一次,我在几个晚上都碰到过这样的怪物。于是我猜测:也许这座游乐园地底下有一个秘密实验室,会把失踪的人抓进去做实验,最后把他们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所以你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找到这个‘实验室’?”顾奈觉得十分荒谬。
“没错!这可是个重大发现,如果我能将这项发现公布于世,我的未来一定不可估量!”
“不可估量?”顾奈冷笑一声,猛地抓住他的领子,略有些神经质地说。“如果你没有守护秘密的实力,迎接你的后果一定是坠入无尽深渊!”
林鹤愣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奈如此失控。但下一秒,顾奈像是切换了人格,松开他的衣领,抚平抓出的褶皱,竭力放柔声音道:“对不起。如果你这些话都是真的,我依然会帮你。”
他其实也不明白这股突如其来的怒气是怎么回事。林鹤拼命地作死,不是更合他意么?
林鹤握住他冰凉的手,笃定地说:“你放心,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相信我。”
顾奈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目送他拾起背包离去。
这晚回去以后,顾奈睡了一个极其不安稳的觉。梦里全是扭曲的面孔,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脱出眼眶。杂乱喧嚣的声音锤击着他的耳膜。
闹钟响后,他艰难地起床,换上工作服,精神不振地上班。
这几天因为霍溢之的宣传,又因为正值暑假,游乐园的客流量到达一个新的高峰。
园里人手不够,惊悚小组除了正常与客人互动外,还被委派了其他任务——在他们所在区域,安上霍溢之的等身宣传立牌。
顾奈手里抱着一堆,挪到旋转木马旁边。
“其实他立在这儿也挺好的,还能帮忙遮一下太阳。”顾奈缩着身子站蹲在立牌下,笑道。
绷带男朝向他的方向,静了好几秒,说:“你脸色好差。”
“是么?”顾奈摸摸自己的脸。“我化了妆你都能看出来啊。”
绷带男道:“太阳大,不舒服就去休息。”
顾奈摇头,“哪有那么娇弱,就是昨晚没睡好。”
绷带男抢走了他所有的立牌,一一摆好,搬来大石头固定底座。
顾奈蹲在立牌背面,思绪放空,摩挲着手里那枚纽扣形窃.听器。
几分钟后,这里围堵起来,不少人兴奋地凑到“霍溢之”身边合照,差点把顾奈淹没。
绷带男隔着几步之遥招呼他。顾奈起身时眼前一黑,游魂似的走了几步,一脚绊在用作固定的石头上,在众游客齐刷刷地后撤步中,直直栽进绷带男的怀里。
“呀,顾奈怎么摸绷带哥的屁股啊!羞羞!”
顾奈都快摔劈叉了,听到这话,拼死挣扎把手离开了绷带男的臀部,改为攀住他胳膊。
好不容易站直身体,游客的眼睛却更暧昧了,火热得快把他俩烫熟,“哇偶,我磕的cp是真的!”
顾奈突然觉得不对,他低头一看,绷带男的手揽着他的腰,指尖朝下,死死捏住他大腿侧边的开叉。
顾奈:?不是?
有生之年,也是被男同胞协助防走光了。
顾奈捂住开叉口连忙跳开,涨红着脸,结结巴巴道:“谢、谢谢!”
“小心一点。”绷带男顶着众人火辣辣的视线,镇定地拉着顾奈离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