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满是不甘心的癫狂。
梳妆台上的铜镜映照出她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不由得恍惚。
林挽月不明白,自己算计了一声,为什么什么都没得到。
这不公平!
“你问我?林挽月,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何你偏偏要和我争?”
“你明明不喜欢经商,喜欢绣花就去绣花,为何要与旁人分个高低?你说所有人喜欢我,可在我痴傻的时候,你才是所有人都夸赞的大家闺秀。”
“林挽月,你一出生就拥有我无法得到的父爱母爱,你拥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琴棋书画,四书五经,没有你不会的。”
“但是你忽略了这些,你只看到我拥有的东西,却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好时光。”
林昭声音冷漠,却像是冰块落入温水里,骤然让人清醒过来。
林挽月愣怔。
是啊,她可是林家长女,从小万人瞩目,爹爹疼爱,要什么有什么,为何偏偏要求别人手中的东西呢?
这些年,她都在做什么?
可是不对,林挽月又回过神来。
她不相信自己做错了,她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是没问题的。
没错,就是这样,她没错。
祖母不看好她,爹爹冷落她,都是因为她没得到如意酒楼,没有好的东西证明自己罢了,就像是写的一手好字也得有个好毛笔辅助。
她只是缺了那根好的笔!
林挽月嗤笑:“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了,若是当初祖母把酒楼给了我,说不定现在的第一皇商就是我了,还轮得到你来说教我?”
见她仍然执迷不悟,林昭无奈得闭上嘴。
陆青辞见林挽月的目光越来越愤恨,担心她会伤害林昭,他四下看了看,想找个东西转移林挽月的注意力,然后再上前夺过匕首。
“林挽月,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你......”
可林挽月先发制人。
“那又如何!陆青辞,别白费力气了,早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在祥云酒楼里面洒了火油,既然你们不想放了我娘,那就一起给我们陪葬!”
林昭:“放了你们又如何,官兵那么多,你们逃不掉的,你赶紧放了祖母,我还能替你在衙门大人面前说说好话。”
“少哄骗我了。”
林挽月眼眶微红,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招棋了。
林昭是新赐的皇商,又是朝廷命官的未婚妻,如今做出这些勾当,林挽月已经逃不掉了。
她余光瞥向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
最初祥云酒楼重新设计时,她特地选了最新的布料,最好看的烛台,各种东西她都亲自过目。
如今,这些都没用了。
林挽月轻笑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做的那些努力。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像是官兵已经悄然而至,正在部署。
陆青辞来之前便通知了闻煦,他不会让林昭孤军奋战。
林挽月听到声音,下意识微微侧头看了某一处,然后笑容变冷。
“林昭,我还没输给你。”
“我永远不会输的!”
话音刚落,她一把将林昭推了出去。
霎那间,林挽月将手中的火折子扔了出去,落在地上溅出火星,四周的火油瞬间就被点燃。
陆青辞扶住林昭,带着她想跑下楼梯。
林挽月拿起匕首冲了过去。
“狗男女,去死吧!”
她不能好过,那便所有人都别好过!
陆青辞见冷光闪过来,立刻推开林昭。
林挽月手中的匕首扑了个空,再抬起胳膊时,陆青辞推了她一把。
林挽月脚下踩到刚才落在走廊上的蓝色游鱼花灯,身子重心不稳,惊呼一声。
她最初渴求的东西,却成了现在的绊脚石。
林昭回头时,只见林挽月整个人踉跄着从栏杆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
林挽月落在了自己精心布置的戏台上。
四周精美的绸缎挂着珍珠,配色都是京城最流行的,屏风的花纹也是最好的绣娘做的。
大火逐渐舔舐过来,将那漂亮的布料都一一吞噬。
林挽月口中的鲜血溢出,目光仍然不甘心得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从未以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酒楼,分明一切都布置的那么完美,为什么还是会输呢?
为什么?
她的祥云酒楼,真美啊。
林挽月眼睛里的光芒渐渐熄灭。
火势蔓延的很快,四周都烧了起来,外面传来百姓的惊呼声。
那些埋伏的官兵立刻大喊着开始救火。
林昭听到了乔鸢的尖叫声,浓烟让她无法开口。
陆青辞带着林昭往外走,他的步伐有些踉跄。
林昭猜测肯定是那杯毒酒起作用了。
既然林挽月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她死,那两杯酒肯定都是有毒的。
大火将门窗很快烧出窟窿,陆青辞撞开大门,揽着林昭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