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欢欣鼓舞地迎接他,拉着他一起吃饭。
“陆青辞,恭喜你考上了贡士,快,特地给你准备了大餐!”林昭兴奋得让他入座,将卤鸡腿夹到他碗里。
只要经过了会试,之后的殿试不出什么大问题,皇上会根据不同人的能力分配官职。
陆青辞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林昭像是比他还高兴,不停地给他夹菜。
陆青辞抿唇:“够了,昭昭,碗里都堆不下了。”
他看着林昭的侧颜,这些天她养得圆润了一些,终于把牢里受的那些苦,掉的那些肉养回来了。
“吃呀,看我干什么?”林昭纳闷。
“没有。”
陆青辞低头吃饭,有些菜还是林昭亲自做的,味道不错。
段承泽打趣:“不会是想到要娶我们掌柜的,陆公子心底紧张了吧?”
乔鸢:“去去去,什么紧张,陆公子那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陆青辞无奈一笑,他分明是担忧。
担忧林昭这么好的姑娘,会被人捷足先登。
林昭:“好了,别逗他了,他本来就害羞。”
乔鸢:“呦呦呦,这就护上了,日后成亲了还得了,我这个嫡长闺岂不是要靠边站了?”
“瞎说,吃你的菜!”
林昭塞给她一块剥好的小龙虾肉。
一群人笑出声来。
饭桌上,陆青辞发现店内来了一个新人,大家叫他闻煦,也可以叫他小师爷。
喝酒间,他才知晓小师爷在秦将军府上任职,不由得敬佩起来。
秦将军身边有个厉害的谋士,这事陆青辞并不陌生。
“原来是为将军献策献计的小师爷,您保护梁国安宁,在下早就敬佩万分,如今幸得一见,敬您一杯薄酒,还望不要嫌弃。”
陆青辞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闻煦端起杯子:“陆公子过誉了。”
两个都是读书人,凑在一起喝着喝着,聊起了国家大事。
闻煦想着陆青辞日后也是要做官的,还是班长的未婚夫,就随口将朝廷中的利害关系跟他分析了一下。
陆青辞认真听着。
其余人吃完饭,继续招待客人。
二人则在角落的桌子上继续闲谈。
倏地,闻煦停下声音。
陆青辞:“小师爷,怎么了?”
“我见你神思不稳,从吃饭到现在都没真心笑过几次,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
陆青辞犹豫,觉得自己那点狭隘的想法,怕是污了师爷的耳朵。
“但说无妨,反正我们也是闲聊不是?”
闻言,陆青辞一直挺直的脊背骤然松懈下来。
“小师爷,我时常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是围绕着一个人转的,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过客。”
“在下经常困惑,虽然知晓一山更比一山高,但心中总是不甘,这世间是不是总会有人在我之前,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总是差一步?”
“若是如此,那我拼命努力的意义何在?”
闻煦放下酒杯:“你说的是这次的会元?”
“嗯,师爷只当我酒后胡言,心生愤懑即可,是在下心胸狭隘了。”
“不会,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没拿第一的人心有不甘是正常的,毕竟谁不想得天独厚呢。”
闻煦瞥了一眼陆青辞的衣着和朴素的腰带佩环。
“陆公子,那会元你可认识?”
“算是知晓。”
“对方是否家境殷实,从小锦衣玉食,名师在侧,无忧无虑?”
“是。”
“陆公子何不想想,若是这样优渥的家境,如果这位公子哥自己不努力,即便是有名师点拨,怕是也烂泥扶不上墙,空有家族财富,怕是也富不过三代。”
“而陆公子你没有相同的家境,却还是跟他走到了一样的高度,这不正是科举考试的意义吗?你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努力没有意义?”
陆青辞瞳孔一震,心头某处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我想,你一直纠结第一,拿自己和别人比较,肯定也犹豫自己是否有读书的天赋?”
“师爷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想过。”
闻煦轻轻一笑,旁人看他轻松得第一,说他是学神,却看不到他读过的书在书房堆了一重又一重,卷子做了一沓又一沓。
世间哪有那么轻易的第一名啊。
闻煦拍了拍陆青辞的肩膀:“每个人的生活环境都不同,不必怀疑自己天赋与否,努力是否有意义,只管去做,坚持久了,这也是一种天赋。”
“多谢小师爷劝导。”
大概是把心底话说出来了,陆青辞心底舒坦了一些。
继续做好手头的事情,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既然殿试还未开始,那一切就还有机会。
闻煦喝下最后一杯酒,打开扇子扇了扇。
“陆公子,你此次考了第二名,可见你笔力不俗,可否让我看看你平时写的文章?”
“当然可以,只要小师爷不嫌弃就好。”
陆青辞连忙让阿四去取自己写过的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