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降温,屋外十分冷,正好把肉冻得邦邦硬。
吴弦拿着一把杀猪刀,仔细把肉切成薄薄的一片片,方便摆盘好看。
壮汉面前的火锅开始沸腾,于策教他牛肚要七上八下,牛肉需要烫十秒即可。
壮汉看他在沸汤里烫了烫,那肉就熟透了,还裹着鲜红油亮的汤汁,看得人食指大动。
“您是今日我们店内的第一位客官,除了送您三道素菜以外,我们还免费送您一盏杏花酿。”
“哇,那可太好了,喝酒吃肉,人生圆满了。”
壮汉看着送上来的菜和酒,拍手叫好。
免费送的菜品是豆腐、豆芽菜、白菜。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蔬菜,但是让顾客觉得占到便宜了,那便会吸引他们过来消费。
外面的人看壮汉吃得这么带劲,也跃跃欲试。
“这三个免费的菜可以换成别的吗?我不喜欢吃白菜。”有个姑娘弱弱地问。
林昭:“可以,店内的所有素菜,您任选三样都行。”
“太好了。”
姑娘拉着她身边的人往里面冲。
“免费送三样?这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我也要去试试。”
“等等我,我也一起,咱们拼个桌。”
渐渐地,走进来尝试的人变多了。
王老板在一旁闻着香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他还以为林昭作为进过监牢的人,重新开业会遇到阻碍,没想到她一开张就是一番新的景象,总是能够给人惊喜。
如意酒楼的鸳鸯火锅瞬间又掀起了一阵浪潮。
京城大街的四大酒楼如今只剩下三个。
四喜饭馆的老板康贤听说如意酒楼开业店内客人爆满,气得直摔杯子。
“这个林昭还真是花样百出,之前那什么劳什子盲盒我还没研究明白,怎的又出来一个鸳鸯火锅?这死丫头哪来的这么多主意,莫不是找人给她开了光的?”
康贤气得头脑发晕,店内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他学的速度都赶不上如意酒楼新品的速度。
其他店铺的掌柜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他们骂也骂了,第二天还是老老实实去抄火锅这个食用方式,还打价格战,以一百文的价格便能吃一顿的条件吸引顾客。
可惜,这次京城大街的酒楼没抄明白。
火锅除了鸳鸯锅的方式要抄,最重要的是火锅底料的味道。
有的店只是用了普通的暖锅,煮出来的是羊汤,虽然鲜味有了,但是没了牛油麻辣火锅那般辛辣过瘾。
冬日的客人就想吃点辣的解解馋。
有的店则照模照样在汤里放了很多干辣椒和青椒,可煮出来的味道却赶不上那鸳鸯锅的半分爽辣。
一直到过年前夕,如意酒楼的火锅都是顾客的首选。
酒楼里成天人满为患,除夕夜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林昭给店内的员工放了假,让他们可以从除夕休息到初五。
傍晚,她回林府吃了团年饭。
府内张灯结彩,被布置得十分漂亮。
祖母让人做了好多好吃的,席间一直给林昭夹菜。
就连林靖北也对林昭的态度十分温和,像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林昭知道,这都是因为如意酒楼的生意不错。
柳姨娘和林挽月坐在一旁,跟坐冷板凳似的。
原本柳姨娘还指望着月儿的铺子开起来,她好拿林府的库房钥匙,结果祥云酒楼开了一个多月,生意很快就被如意酒楼抢走了。
林挽月盯着桌上的佳肴,一点胃口都没有,反而一杯一杯地喝闷酒。
柳姨娘低声劝了她一句,“你给爹爹去敬杯酒。”
林挽月端着杯子正要起身,却看到林靖北拿出除夕礼物。
“昭儿,月儿,这是今年给你们准备的贺岁礼。”
林靖北把礼盒递过来。
林挽月的礼盒很大,林昭的礼盒很小。
柳姨娘心头一喜,还以为里面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打开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林昭那份打开是个玉制的长命锁。
玉的质地不错,看得出来是上好的籽料做的,透润有光泽,肯定价值不菲。
以前林昭出生时就不受宠,林靖北也未曾送她什么好东西,如今倒是逢年过节,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宝贝都给她一般。
“谢谢爹爹。”林昭弯身鞠躬。
林挽月看着自己手中的文房四宝,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心底却升起熊熊大火。
这笔墨纸砚也是京中有名的店铺买来的,但是和那玉相比,必然是便宜了一些。
林靖北看着林挽月,轻声道:“月儿,你初次替我分忧,一下子就接手了三家铺子,送你这些是希望你往后继续认真勤勉,谨小慎微。”
“孩儿谨记。”
林挽月将礼盒递给丫鬟,再次坐下时,已经没了给爹爹敬酒的心思。
往日过年,哪次林靖北不是在外面买来奇珍异宝送给她和林毓秋,还一定送一样的,免得姐妹俩生了嫌隙。
如今没了林毓秋,林靖北却送给她这些东西,和林昭差距这么大,什么意思?演都不演了?
林挽月眼底发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晚宴过后,林昭去陪祖母说了一会儿话,便和乔鸢回如意酒楼了。
今日她还要和店里的同学一起去河边放长明灯呢,还叫上了陆青辞。
林昭一走,林靖北便将林挽月叫到了书房。
“月儿,晚饭吃得可还好?”
“劳爹爹记挂,晚饭味道不错。”
林靖北看着她脸颊酡红,摇了摇头:“分明就一直在喝酒,我知道你心底不高兴,但也别跟身子过不去,我让下人去给你煮碗解酒的甜羹喝。”
他抬手让丫鬟去小厨房熬制甜羹,还特地叮嘱要多加莲子,因为林挽月喜欢吃。
林挽月心底刚升起一阵感动,就听见林靖北继续说。
“月儿,你开的酒楼账本我看过了,这个月情况不太好,是吗?”
“孩儿第一次接触这些,难免有些生疏,爹爹莫不是怪我了?”
“那倒没有,你不会经商情有可原,但是我看你账上剩余的银两不多,若是再继续这样不温不火下去,怕是撑不过两个月。”
林靖北叹了一口气,林挽月眉眼敛起。
“爹爹到底想说什么?”
“经商是个漫长的事情,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但你也要学会识时务,林昭把铺子开得不错,她经商时间比你久,你有空可以找她取取经。”
林靖北话语一顿,又补了一句,“若实在是开不下去了,把铺子给昭儿经营也行。”
其实从林昭出狱之后,那三间铺子就应该还给她的,可是他见林挽月那么用心,便没有提这茬。
现在想想,他还是太轻率了。
他这位长女虽然擅长琴棋书画,也读过四书五经,但对于经商想得还是太浅薄,得提点才行。
林挽月心底像是被人砸了一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被人比下去过。
她从小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世界是为自己而生的,只要自己想要什么,那必然可以得到。
可是为何林昭出现后,她却处处要让步?
如今还要把铺子还给她?
不行,那祥云酒楼可是她精心打造的,绝不拱手让人。
林挽月抬眼,眼底已经积了泪水。
“爹爹,孩儿知道了,恳请爹爹再给月儿一些时日,月儿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林靖北看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