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在下看一眼林姑娘就离开。”
“不好意思,不方便。”阿四冷着脸。
萧淮安身后的小厮不爽地上前:“你这是什么态度,萧公子和林姑娘可是好朋友,特地前来拜见有什么不行的?你们主子呢,让他们出来说话!”
“我家主子说了,现在林姑娘还未痊愈,为了她好好养伤,其他人一概不见。”
阿四瞥了一眼萧淮安僵硬的脸色,故意补了一句,“再说了,林姑娘刚出狱就和外男见面这也不妥,若是真的情深义重想要关怀,林姑娘入狱时为何不见人影呢?”
萧淮安哑口无言,虽然对方是个小厮,但说的话倒是十分尖锐。
他身后的小厮生气得要跟阿四理论,萧淮安连忙拦住。
他讪讪一笑,将手中的各种补药和礼品放在桌子上。
“既然林姑娘还未痊愈,那我就不打扰了,劳烦你多照看她。”
萧淮安转身离开,上轿子之后,他透过帘子盯着这如意酒楼,轻轻叹了一口气。
上次来时,他还能和林昭相谈甚欢,但以后怕是不行了。
阿四说得对,林昭受苦时,萧淮安没有患难与共,那他以后怕是更难走到她身边了。
萧淮安无奈地垂眼,让车夫扬鞭离开。
阿四看着轿子远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些话都是少爷教他说的,没想到还真的管用。
乔鸢在楼上听到了几句,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凑到林昭耳旁:“没想到那个阿四还挺伶牙俐齿的,刚刚把萧淮安怼得没话说。”
林昭抿唇,伶牙俐齿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段承泽听说是萧淮安来了,叹息:“之前我还以为班长出事了,能帮忙的人不少呢,结果平时都嘴上说得好听,关键时刻没一个人出手相助。”
他说的是商会还有萧家。
林昭:“他们那些氏族根基庞大,牵一发则动全身,这种涉及朝廷权斗的事情,他们当然能躲多远是多远,可以理解吧。”
毕竟,在她入狱期间,连她的亲爹林靖北都没说去求谁来救她呢。
亲人尚且如此,何况外人?
晚上,林昭靠在床上休息,陆青辞过来看她。
陆青辞脚上的伤有些严重,他被送出来之后,大夫给他的脚背上清创,剜掉了一些腐坏的肉,再消炎敷上草药,让伤口重新愈合。
这几日他也是躺在床上静养,要下来便杵着一根拐杖,这拐杖还是段承泽帮忙做的,形状有些奇怪,但用着还挺顺手。
陆青辞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问林昭恢复得如何,还有没有头疼脑热。
林昭摇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陆青辞,眼底映着烛火的光芒,好似星星点缀。
想起在牢房里他对自己的呵护,林昭心头又升起感动,这世间能有几个人为了自己可以连命都不要?
她想好了,以后她就要跟陆青辞成亲。
陆青辞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忍不住垂下眼。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是不是我现在瘸着腿的样子太滑稽了?”
“没有,你坐过来些。”
林昭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床边的空位。
“你有话对我说?”陆青辞难得被她这么严肃对待,心底有些忐忑。
他想了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她不快了。
“阿四说今日萧公子来过,阿四以为你还未苏醒,心直口快将人赶走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陆青辞心想只有今日发生的这件事会让她不满了,若是她要怪罪阿四,他也得求求情。
“昭昭,阿四护主,他也是为了我着想,如果你要责罚阿四,那就让我代劳吧。”
“我没想罚他,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昭拉住他的手,陆青辞的手掌很大,常年练字,中指和无名指有些许薄茧。
“陆青辞,我愿意和你成亲,日后你不必再准备休夫书给我。”
陆青辞瞳孔一震,心头先是一喜,转而又清醒过来。
“是因为我在牢中和你患难与共,让你想以身相许吗?昭昭,你不必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厮守一生会很痛苦,你没必要这样。”
他的手正准备抽开,林昭按住他。
“我没有勉强自己,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没机会。”
“陆青辞,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因为有所顾虑,所以一直没开口。”
“我喜欢你,不因为任何事情,只是单纯地想跟你在一起,你若是还不信,那我......”
陆青辞睫毛颤了颤,眼底是过度欣喜后浓烈的情愫。
“你如何?”
“那我只能以此表示决心。”
林昭凑过去亲了一下陆青辞的唇角。
好软。
林昭第一反应是这个,紧接着又想到,这对古代女子来说是十分不合礼数的。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偷偷打量陆青辞的表情,他不会觉得她很彪悍吧?
可过了一会儿,陆青辞还是那副呆住的表情。
屋内烛光有些暗,根本看不出他整张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昭昭。”他声音哑了几分。
“你现在信了吗?我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
“你方才说,之前你有什么顾虑?”
“就是......”林昭想了想,含蓄地表示,“我总是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消失不见,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没答应你的告白。”
“消失不见?你是说死亡吗?”陆青辞揪住的心骤然放松了几分,“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事情,你想的可真远,说不定我死在你前面呢?”
“你不准胡说!”
他轻笑,“那从今往后,我们只论现在,不论将来。”
陆青辞不求别的,她能欢喜自己一时,那他便高兴一时。
林昭点头。
她盯着陆青辞的眉眼,渐渐地,她感觉屋内氛围变得有些燥热,而且对方眼底的光线变得浓厚,像是沾染了欲念。
陆青辞不受控制地离她越来越近,喉结反复滚动了几次。
离得近了,林昭感受到他的呼吸很烫。
她的手指忍不住抓紧被子,还未痊愈的手传来轻微的胀痛。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再继续了,孤男寡女的,她们身上还有伤呢。
“陆青辞,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闻言,他眼底的念头消散,很快变得清明。
陆青辞坐直身子,尴尬得清了清嗓子。
“好,那你早点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红着脸起身,帮她掖了掖被子,目光不敢跟她直视。
陆青辞离开时心不在焉,扶着拐杖都差点跌倒,也不知道在瞎想什么。
林昭看着他憨态可掬的动作,嘴角就没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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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如意酒楼开始被打扫干净,似乎打算过几天迎客。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京华楼被封了,里面的仆从都被驱散。
地下赌坊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去充公。
一个矮小的身影走街串巷,终于回到自己的一处宅院,却发现门口早已有人把守。
熊九看着那些侍卫,将斗笠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吴老板已经被抓了,那些平日里在赌坊跟着放债讨债的小喽啰更不必说,早就被抓到监牢里刑罚。
运气好的落得个终身残疾,在牢房里蹲着,运气不好的,刑罚时扛不住,直接去见阎王了。
熊九接到消息的刹那,就立刻逃离了赌坊。
他已经在外流窜了几天,没处可去。
吴老板是他的恩人,京华楼出事,熊九必须为他报仇。
熊九想起如意酒楼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女子,眼底的狠戾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