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林挽月走出来,往日身上的华服已经换成了朴素的罗裙,自从林靖北回来,她一切用度都从简,就是为了表达自己为林府着想的决心。
林毓秋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道:“长姐,我在教训一群无知奴仆,就不必长姐出面了。”
“他们都是昭儿手下的员工,日后还要为林府的铺子效力,怎能这么对他们?”
林挽月嗓音有些冷,林毓秋还想说什么,被她堵了回去。
“铺子是祖母给昭儿的,你是想祖母怪罪下来吗?”
“......”
林毓秋皱眉,只好作罢。
林挽月转头笑着看向段承泽他们:“你们在牢狱中一定受了苦,林府也不是苛待之家,先进来收拾收拾,整顿好了,我再带你们去找祖母谈事。”
她领着这些人走进去,还让丫鬟准备了柚子叶,可以扫去出狱人身上的晦气。
她和林毓秋擦肩而过时,二人眼神中带着隐秘的默契。
林毓秋也不想出来应付这群乞丐,但是林挽月要求她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走进扶云院,林挽月让人给他们准备了茶水和新的衣服。
一群人收拾干净,好奇地打量着林昭以前住的地方。
段承泽嘀咕着:“这个林挽月人还挺好的,没有落井下石。”
乔鸢没说话,刚刚她也觉得林大小姐人很温柔,但木木说过,这个女主人不可貌相,不能轻易下定论。
太阳快落山时,段承泽和乔鸢去找林老夫人。
祖母平日里最疼爱林昭,肯定会给她想办法。
谁知道,乔鸢说了这件事后,祖母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乔鸢有些失望,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昭分明为如意酒楼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出面帮她。
乔鸢愤愤离开。
祖母盯着窗台上的盆栽发呆,她不是冷漠,她是没办法出手。
有人想害林昭,林府作为她的家人现在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林府全部的人都要折进去。
祖母进退两难,只剩下一声叹息。
-
地牢里一片黑暗。
陆青辞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被扔了进来。
罗庚擦了擦刑具,一旁的副指挥使问他。
“大人,牢里不是有规矩,不让两个重犯关在一起吗?”
“这个死丫头饿了三天还是不肯交代,嘴真硬,既然她跟那人是未婚夫妻,那把他们关在一起,说不定那个男人看到她那副样子,会交代出什么。”
罗庚开始玩心理战术了,可惜他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陆青辞根本不在铺子里,对里面的事情知之甚少,就算罗庚审问他,他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牢房里的小窗透过一丝白光,隐隐能听到外面下雨的声音。
陆青辞看到熟悉的湖蓝色衣裙,抖着手上前。
“昭昭。”
林昭浑身无力,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脸色煞白像是早已断了气息般。
她身上还有一些鞭痕,都是罗庚下手的,为的就是在她昏过去的时候,让她疼醒过来。
反反复复地泼水,加上受伤,林昭体温有些发热。
陆青辞抱着奄奄一息的人,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嗓音哽咽。
“昭昭,你还好吗?醒着的话跟我说说话。”
他小心翼翼拍了拍她的脸颊,只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滚烫。
她发烧了。
林昭听到他的声音,迷迷糊糊道:“陆青辞......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快走吧......”
她不想陆青辞卷进来,况且他的双腿刚刚恢复,也承受不住牢里的刑讯逼供。
“不,我要留下来陪你,我应该怎么做,昭昭,你教教我?怎样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
林昭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她想安慰他不要哭了,但是没有力气开口。
外面的雨声变大,牢房内变得更加潮湿发凉。
陆青辞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住她,还撕了衣摆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
“昭昭,你别睡,睁开眼看看我。”
“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我也不知道你喜欢谁,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害怕你跟别人在一起。”
“你说说话好吗?只要你好好地出去,我立刻跟你解除婚约也行,以后再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你了,你就好好做你的铺子,我再也不气你了。”
陆青辞嗓音哽咽,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不停地落下,把她的衣领都打湿了一小块。
林昭难受得哼了一声,浑身像是火炉里面的炭一样。
再这样持续发热下去,人肯定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