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内,几个精致的金丝鸟笼挂在梨花木上,里面的鹦鹉正懒懒地盯着院内的人。
木质雕花门外,萧淮安来来去去踱步。
他本想来院内看看父亲,可嬷嬷说萧老爷这病怕是容易传染,让萧淮安在外面等候。
没过一会,黎若澜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空掉的药碗。
黎若澜脸上戴着纱巾,萧淮安连忙上前询问。
“娘,爹身子如何了?”
“咳嗽好了些,多亏了林老板那方子,喝下后,老爷晚上也不咳了。”
黎若澜眉眼间的忧愁终于淡了一些。
萧淮安:“那爹爹何时才能出门?”
“再休整七天就差不多了。”
黎若澜摘下纱巾,嬷嬷将空药碗接过去,又递上一盆清水。
“安儿,你今日不用温书吗?”
“最近我温书得差不多了,史论背得滚瓜烂熟,策论连老师都说没问题,娘,你放心吧。”
萧淮安的老师是京城学堂有名的夫子,这位夫子两袖清风,惜才如命,若不是萧淮安才行兼备,夫子恐怕不会搭理他。
黎若澜净手后用帕子擦干,眼底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弯起。
“正好,你跟我去庙里一趟。”
“现在?”
“嗯。”
本来黎若澜打算自己去的,见萧淮安闲着,那就带上他一起。
正好,她想验证一件事情。
萧府备了马车在门口。
巷子口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鬼鬼祟祟盯着,看到萧夫人和萧淮安上了马车,连忙从巷子里窜了出去。
萧淮安许久没来庙里了,上次来还是除夕的时候来祈福。
马车抵达凌云寺,萧淮安扶着黎若澜走进庙里。
黎若澜拜完佛,上了香,此次特地来还愿。
家人平安健康,老爷身子也好转了,她谢谢佛祖庇佑。
离开主殿,黎若澜正准备带着萧淮安去尝尝斋饭,正好碰到了院子里对着姻缘树祈福的身影。
林挽月今日没戴幂篱,姣好的身姿在挂满红绸的姻缘树下仿若芙蓉出水一般,纤尘不染。
黎若澜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波澜,心底却什么都懂了。
这位林家长女果然来了。
“林姑娘?”萧淮安认出了对方。
林挽月回眸,恬静的面容浮现出笑意,内心深处的激动和谋划都被藏得一丝不落。
“萧夫人,萧公子,你们今日也来祈福吗?”
黎若澜颔首:“家夫身体好转,我来还愿。”
“那真是太好了。”
“林姑娘这是在求姻缘?”黎若澜明知故问。
林挽月故作羞涩地点头,目光却在偷偷看萧淮安。
“萧夫人,你们要去做什么,诵经还是求签?”
“去尝尝斋饭,既然遇到了,一起吗?”
“那就打扰你们了。”
林挽月跟在萧夫人身侧,跟她聊起自己今日抽签的情况,眼神却时不时注意着身后萧淮安的动向。
吃斋饭时,黎若澜故意问起林挽月婚配的情况。
林挽月摇头:“之前爹爹出门做生意,我并未定下亲事。”
“林姑娘花容月貌,怕是也不愁好姻缘,倒是我家这位儿子,我每次问他,他都不回答。”
“娘,提我做什么?”萧淮安羞恼,自己好端端吃着饭,怎么就被点名了。
他心有所属的人是有亲事在身,不太方便广而告之,他当然不敢跟黎若澜提起了。
黎若澜故意道:“看你这样子,是有心仪的人了?你也是长大了,都不跟娘说心底话了。”
萧淮安叹气:“时候到了自然会跟您说的。”
林挽月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原本准备好的接近萧淮安的词全都咽了回去。
萧郎当真有喜欢的人了?不会是林昭吧?
林昭一个样貌普通的女子,什么才艺都不会,不过是会做点生意,怎么就夺得萧郎的喜爱了?
林挽月盯着碗里的斋饭,瞬间什么胃口都没了。
黎若澜不动声色得打量林挽月的神色,心底忍不住想笑,这位林姑娘还是太年轻了,手段不少但目的性很强,放在身边做生意可以,但做儿媳妇可不够格。
吃完斋饭,黎若澜和林挽月绕着殿内院子散步消食,来往的香客还很多。
萧淮安的荷包落在了刚刚吃饭的地方,回去取。
挂满红绸的一排排祈愿树下,只剩下她们二人的身影。
林挽月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就不能回头。
萧郎那边无法下手,那就从他母亲这里开始。
“萧夫人,您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诵经,我近日在抄写经文静心,想下次与您一同前来。”
“林姑娘心底玲珑剔透,真是有心之人。”
黎若澜笑得意味深长,目光看得林挽月有些不自在。
好似在夸她,又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