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山脚下,碰到三人正在拉扯。
一个仆妇身上穿着得体头上有首饰,显然是大户人家的仆妇;
另外一边一个粗布老妇人将覆着面衣的年轻女子护在身后。
三人正拿着一件华丽外衫争执不下。
那仆妇颐指气使:“我扯谎,这件外衫将你二人卖了都抵不了,我讹诈你们。洗坏了还不承认?”
陈曦皱眉,莲蓉低声解释:“景德寺占地极大,僧尼众多,日常香客也多。留宿的贵人多了,自然需要浆洗,山下村中的妇人时常帮着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来贴补家用。”
原来如此。
只是村妇浆洗可能是不认识高档布料洗坏,陈曦并没多留意,不想掺和。
路过几人,预备绕开,那仆妇却去推搡老妇:“赶紧赔钱来,没钱就去卖屋。”
动作极大,根本不顾及年老妇人是否承受得住,老妇人身后女娘搀着老妇连连后退:“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这件外衫我们当初收的时候就是这般,还特意与那位婶子说明此处磨损了,当时记录了的,我这里有底单。”
陈曦对那仆妇更加心生反感,但只是路过,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只是随意一瞥。
女子气得不轻,脸上扬,陈曦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妇人嗤笑:“你录了底单有什么用,回去还不是可以添字上去,我还说是你发现洗坏了造的假呢。”
陈曦一把推开妇人:“你给我让开。”
朝年轻女郎走过去,好熟悉的眉眼,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跟那人来的?
不对,那人不是贵公子么,怎么穿着如此朴素,还要给人浆洗过活。
妇人被陈曦推了个趔趄,火气上来,跳起来:“哪里来的……”见陈曦打扮不俗,生生咽下快到嘴边的‘贱人’两字。
只是还没开口,女娘身后跟着上前一人,朝着她啪啪甩了两个嘴巴:“放肆!简王府咸宁郡主,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你是谁家仆妇!叫你家主人出来。”
躲在寺庙后门看热闹的几个仆从立刻慌了,忙奔将出来,拉住还要说话的妇人。
莲蓉朝不远处的山下喊:“凌四哥叫王府护卫上来,保护郡主,有刁民要殴打郡主。”
凌四带着两人胡拉拉登上台阶,将几个冲出来的仆妇团团围住。
陈曦没有心思去管那些,只盯着那双熟悉的眉眼看:“摘下你的面衣。”
周四娘害怕极了,郡主,她是简王府的郡主,这是要干什么,颤抖着说:“郡主娘娘,这是我家夫人的义女,叫苏音,她一个小女娘无心冲撞郡主娘娘。”
陈曦听到苏音的名字,转头看了一眼周四娘:“真是苏音!”
苏音见周婶子已经叫破她的名字,不管因为什么,这位郡主娘娘因为阻了路要惩治她还是因为什么,都不能叫周婶子挡着。她将周婶子拉到身后:“阻了郡主娘娘的路,民女给郡主娘娘赔罪。”
陈曦确认就是苏音,眼圈漫上水雾:“你看着我的眼睛。”摘下脸上的面衣:“你仔细看看我的眼睛,看得再仔细一些,看看我的脸,看看我是谁?”
说着陈曦摘下苏音的面衣,果真是她,眼泪汩汩流出,她又见到了她的姐妹,真好,一把将人抱住:“苏音,我是陈曦啊!”
苏音看着熟悉的眉眼不敢相信,这双眼睛跟辰辰那么像,直到被陈曦抱住听到那个名字她才真的确认。
见到主子这番情态,莲蓉指挥金苗等人:“把这些人带远些,待郡主与友人叙完话再处置。”
陈曦见再无旁人,拉开苏音:“你怎么在这?”
两人坐到路边的石头上,两人讲了别后发生的种种。
陈曦得知她从蔡家别院逃出来,如此惊险,夸赞道:“很好,你做得很好。真的特别好。”
苏音不禁伏在陈曦怀里痛哭,她真的害怕极了,就算待在王家她其实也很害怕,这里离蔡家的别院并不太远。她时常做噩梦,梦到又被抓回去了。
陈曦拉着苏音的手:“走。跟我走,叫人去王家帮你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