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武将世家,门第不高。”
那又咋了,我身份也不高,李家养女,孤儿。
“你若愿意,你看去接你的憕儿如何?”
憕儿,谁?曾憕!
陈曦从记忆里搜寻出曾二舅,曾续的二子,原身的亲表兄。
这怎么行,纯近亲。
陈曦想说,我师傅给我定了吴家,不能另嫁。
但是之后她还要去吴家退婚,这样说也不好。
只能沉默。
曾老太太看出陈曦不是很情愿:“你先去休息吧。陪老婆子吃了晡食再回。”
陈曦施礼退了出来。
秋红玉见陈曦出来,心里松了口气,被简王府吓出毛病来。
两人被安排在曾向婉出嫁前的屋子休息。
秋红玉伸手一一抚摸过去,她只来过这个房间一次,还是二十年前,曾家几经翻修,其实婉婉留下的东西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
陈曦只望着墙上一幅画发呆。
画是春日图。
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川,近景是一片粉色花树,春日之境,绿意盎然,花瓣纷飞。花树深处,两个小点,写意地表达出是两个人在欣赏春日美景。
很浪漫。
落款只有一个印章。
秋红玉看出:“是你师傅画的,之后的十几年她用的印签也是这个。”
陈曦心想:里面的两人是谁?是曾向婉和简王?
佛堂内。
曾老夫人不悦地看了二儿媳一眼:“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三妹妹的女儿,配不得憕儿?”
曾二夫人仍不想言语,这是自己这许多年和这个婆母相处出来的默契,只要她不愿意就是不说话,沉默抵抗。
她只有二子一女,憕儿长相出挑,学识又好,娶小姑子的女儿不是她不愿意。
只是这孩子现在的身份,对儿子的仕途毫无助力。
若是能被简王认回去倒是不错的婚约,只是简王与小姑子当初闹成那样,小姑子不惜假死脱离简王府,还能认回去吗?
况且她想让儿子自己选共度余生之人,不想儿子一生痛苦,于是说:“我回去问问憕哥儿。”
曾老夫人面色缓和,憕儿从江南回来,她问过,他对曦娘多有赞誉。
曾二夫人回到自家院子,儿子在在看书。
曾二夫人坐到儿子身旁,仔细端详自家儿子。
曾憕被母亲看的发毛。
曾二夫人不得不起了个话头:“你可记得南下搭救的你三姑母的弟子,晨曦居士?”
曾憕:“记得啊,这才几天,你儿子又不是痴呆儿,能不记得。”
曾二夫人顶烦这个杠精,也不知道人家那么美貌的小娘子嫁给他是谁吃亏。
耐着性子接着问:“这个晨曦居士是什么样的女娘?”
“这个啊!与京城的女娘大不一样。”
曾二夫人问:“如何不一样,你很欣赏这样的女娘?”
曾憕奇怪:“不一样我就要欣赏?”
曾二夫人:“也不是。就是说你觉着这种不一样,你喜欢不喜欢?”
“不一样我就要喜欢?我又不是桃花颠,见到不一样的就喜欢。”
曾二夫人拍了一下儿子。
曾憕躲开:“母亲问这个要干嘛?”
曾二夫人:“就是觉得这个女娘,坚毅、通透、平和,只是身份低了些。”
曾憕吓了一跳:“母亲在说什么,你到底要干嘛!”
曾二夫人只看着儿子,曾憕被看得毛毛的。
“母亲的意思是晨曦居士甚好,让我娶她?”
曾二夫人眉心一跳:“你真的喜欢她?”
曾憕不明所以:“您到底什么意思?!”
曾二夫人抬手又拍了儿子一下:“吼什么,叫人听见了。”
曾憕把书往旁边一堆,果然有事,到底什么意思。抱臂等着母亲说。
曾二夫人见被儿子识破也不窘迫,无奈道:“你祖母,想叫你娶晨曦居士。”
曾憕张大嘴:“她和吴家有婚约呀。”
“说的是呢,只是你祖母想接进府里方便照顾。”
曾憕恍然,接着笃定道:“我说呢。她果然是三姑母的女儿!”
曾二夫人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这事你们小辈都不知道。别给我说出去。”
竟然真的是!
他很惊讶,虽然猜测过,仍旧很惊讶。
因为什么宗室郡主要沦落到庵堂苦修。
曾二夫人也是叹息,当初的事谁知到怎么回事,坊间传闻多不属实。
只是这晨曦居士却实可怜。
听儿子说小姑子尸身都成了焦炭,小姑娘遭遇追杀,浑身是血。
只是她纵然可怜,彼此若是没有情谊,如何强行婚配,成就一对怨偶。
难道这样就是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