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进在原地站了会儿。

今晚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就像她的喜欢。

不管有没有人抬头注意到月亮，它始终照亮黑暗。有人意识不到它的重要，但或许某天、某个夜晚，她透过高楼的落地窗看屋外的黑天，会惊觉没有月光的天幕，她已经不习惯。

身上的酒气和脑子里的醉意散得差不多，裴进才回了房间。

次日，陆瑶岑罕见的没赖床，一大早爬起来，顶着个黑眼圈，像是一夜没睡过。她先去敲裴进的房门，没人应，于是去书房，裴进果然在工作。

“魔鬼啊你！不用睡觉的吗？！”陆瑶岑眼睛瞪得像铁铃。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是铜铃？因为是黑的。

“看起来你似乎更像没睡觉。”裴进瞄了她一眼，淡淡道。

“这么明显吗？有没有很丑？”陆瑶岑先是惊恐，然后狂躁得把鸡窝头揉成了暴风雨后的鸡窝，“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怎么了？你哥的相亲不顺利？”

“卧槽！你会读心术啊？！”陆瑶岑惊恐脸。

裴进：“猜的。”

陆瑶岑现场表演了个川剧变脸，从惊恐变作期待，“那你猜猜我现在想说什么？”

“猜不到。”

“我说不出口！”

“那算了，你别说了。”

“啊啊啊啊啊！无情无义啊裴进！丧尽天良啊裴进！是谁大半夜开车来看你！是谁打电话给尚闻溪……”

“停停停！”裴进终于听不下去她的鬼哭狼嚎，魔音穿耳，无奈道，“你说吧快说吧。”

“是你求我说的啊！可不是我自己要说的！”陆瑶岑一秒收住。

“嗯嗯嗯。”裴进敷衍。

“你认识钟一心吗？”

“港城钟家的继承人？钟柏松的外孙女？”

“对对对！你跟她熟吗？说得上话吗？”陆瑶岑眼神一亮。

“不熟，听说过，但我这几年都在国外，和钟家没什么往来。”

“啊～”陆瑶岑脸一垮，瞬间失望。

“怎么了?她不是在跟你哥相亲吗？”

“对呀！就是那个钟一心，我哥的相亲对象，她要泡我～”陆瑶岑气愤又扭扭捏捏。

裴进一口咖啡差点呛进气管，“那你这副表情是？”

以陆瑶岑的性格，不应该是要么骄矜地嘲笑人家瘌□□相吃天鹅肉，要么潇洒地表示自己“性别女，爱好男”吗？

“是啊！我一开始简直像被雷劈了！”鬼知道陆瑶岑在餐桌听到钟一心说出那句“我是要跟陆家联姻，但不是和贵公子，而是和令嫒——陆瑶岑小姐”时的外焦里嫩！

刚喂到嘴边，已经粘上了口水的一块甜瓜直接滚掉到地上，像她的理智一样摔了个稀巴烂。足见震惊了吧！

“所以，然后呢？”裴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开始”三个字，通常这意味着必有后话。

“然后我就问她什么意思嘛，她就说要和我私聊，然后中间说了这呀那呀的，然后最后结果就是……”瑶岑顿了顿，脸变得有点红，“进啊，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去港城？”

“哪次？你一年少说去个六七八九次吧？”

“哎呀！就三个月前，我去港城看秀那次。”

“哦，所以呢？”

“就是那次在港城玩，晚上和一帮人去酒吧，喝酒喝多了，不小心就、就一夜情了。本来想着翻篇就翻篇了，结果谁知道她突然出现在我家，还说要对我负责！我去！谁要她负责啊？！”陆瑶岑红着脸嗫嚅，十分心虚的模样。

“你不会是想说，你把钟家的宝贝继承人睡了，人家现在找上门了吧？”裴进总结归纳。

“不是我喝断片了啊！怎么就是我睡了她啊？！说不定是她睡了我呢！我还吃亏了呢！”陆瑶岑嚷嚷。

“所以人家这不是要对你负责吗？”裴进调侃道。

“我不需要啊！都成年人了！至于吗？啊？不至于吧！”陆瑶岑崩溃中。

“说明钟小姐很纯情正派啊。”

“裴进！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哪边都不是，吃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