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站着抱着也不是个事，裴进想要轻轻掰开她的手，至少先把杯子放下吧。

闻溪却攀着裴进的身体站了起来，裴进转身，就见她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像蒙着一片江海的雾气。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和勇气，将裴进推到在沙发上，又在她还未反应过来迈出长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跨坐在了她腿上。闻溪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低头，发丝散落在裴进的锁骨和耳畔。柔软的唇瓣相贴，像陷入一片无垠的黑夜，裴进的脑子懵了，手也松了，手中的杯子在沙发陷落又咕噜咕噜滚到毛茸茸的地毯上，倒没发出什么声响。

这下也好了，终于不用再惦记着放它了。

不过眼下有了更紧急的事要“惦记”，身上人的手和舌在作乱，裴进强忍着制止她，“溪溪，你醉了。”

裴进平息轻喘，她不是柳下惠，面对尚闻溪，她也永远不可能坐怀不乱。再这么“煽风点火”下去，恐怕就要打破现在小心维持的两人间的平衡关系了。

闻溪被迫抬起头，醉了吗？她晃了晃脑袋，很是无辜地歪头，“可是我好热，而且好湿。”说着拿着裴进的手放到身下，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说了实话。

旗袍内里有保暖的短绒，尚闻溪连光腿神器都没穿，大腿内侧细腻柔滑的软肉和冰凉的手指相触，裴进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能体会温香软玉这个词。

闻溪听见裴进低声骂了一句，很简短，似乎就一个字，但也与平常的良好修养极有反差。

就放肆这一回吧。

她打横抱起闻溪，旗袍丝滑的布料透过修长的指缝。

“砰”的一声，是裴进抬脚关了房间门。

行走之间，从大衣里侧的衣兜里摸出一个未拆封的小包装盒，然后将人轻柔放在床上。

闻溪呢喃了一声“裴进”，这小小的呢喃被床边的女人捕捉到。

她忽然有些热，于是脱掉大衣外套。

似乎也不是忽然。

轻薄又温软，花瓣般落在闻溪光洁的额头，花瓣飘向左眼、右眼、山根、鼻尖，蒸腾的雾气自上而下，干燥的空气都湿润几分。

冰凉又温热的溪流攀过山峰、掠过平原，最后埋入溪谷，汇入海洋。

深海中的人鱼，双腿变成灵活滑腻的鱼尾，游走、甩动、又绷直。

海水也会这样热吗？像滚烫的岩浆。

旗袍背后的拉链被拉开，闻溪便“忍无可忍”般急切地褪去束缚，热的皮肤接触冷的空气，她打了个寒颤。

隐约听见吸气声，而后一层隔绝寒气的“被子”盖上来。

床上的被子掉到床边，带着汗珠的“被子”盖在闻溪身上。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冷月的清辉透过窗隙，点亮湿润的眼睛，点亮掩藏的爱意。

温热的指节靠近，阳光探入，溪流涌出，人鱼摆动波光粼粼的尾巴，展现美妙的歌喉，有如娇兰泣露，又似婉转莺啼。

闻溪似乎真的醉了。

脑袋醉了，心还醒着。

……

第二天早上，裴进醒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体温。她揉了揉眼睛，看见尚闻溪的枕头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崭新干净的衣服，上面贴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拿起来一看，便利贴上写着“我回剧组了，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可以吃了再走。”

铁画银钩，是闻溪的笔迹。

今天有她的戏份吗？裴进打开邮箱又看了一遍昨天制片发给她的剧组拍摄进度和日程安排，上面确实写着闻溪今天是休假的。

她披上衣服，在客厅、浴室和每个房间转了一圈，没人，很安静。

回到房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被子盖在她的腿边。她觉得自己挺像这床被子，冷夜需要的时候被缠在身上，等温暖的白昼到来，就被放到一边，甚至束之高阁。

裴进叹息一声，给楚尘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闻溪昨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好的，裴总。”

她并不想窥探尚闻溪的隐私，可总要知道她昨天的反常是为什么。

**

剧组，郭知一早到拍摄现场，尚闻溪就坐在躺椅上背台词。

郭知惊讶道，“我不是给你放了一天假吗？”难道昨天忘了通知?

“郭导，给我排场戏吧！”闻溪仰着头直愣愣地盯着他，眼下发青，跟被吸了精气似的。

“你确定？不再酝酿酝酿了?待会儿要是演得烂，我可不管你今天本来是不是休息啊！照骂不误的!”

“确定!”闻溪很坚定地点头。主要是她已经在这儿坐了两小时了，手里翻开的那几页台词也早就倒背如流，再不赶紧干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会控制不住想东想西。

想昨晚……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