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年昨晚是抱着借酒消愁的想法给自己灌酒的,第二天醒来也只草草泡了包泡面,连冰箱都没开就又睡过去了。
等第三天早上醒来时,顾嘉年头昏脑涨地站起身走进卫生间,途中差点被什么东西拌了跟头。
打了个哈欠从卫生间出来,顾嘉年先是捡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和吕云渺的聊天记录里,没有一条新消息。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收了吕云渺的转账。
原本抱着期待的心一下子空了起来,还没等顾嘉年低头查看刚刚是什么东西又被自己踢进了床底,手机就来了电话。
“嘶。”顾嘉年揉了揉额角一屁股坐在床上,臭着脸接电话:“表姐。”
听到人提议一起吃年夜饭,顾嘉年看了一眼手机,恍然发现今天居然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他惊讶了一瞬:“你居然不用值班吗?”
电话那头传来无语的声音:“你姐我还没有无私奉献到大年三十还上班的地步。”
行吧,顾嘉年揉了揉头发,站起身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在他的亲人里,反倒是表姐是最熟稔的。
她刚好就在G市工作,顾嘉年只需要去她家吃顿饭就行了。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表姐就是想要他去做免费厨子的。
果然,刚走进表姐的出租屋里,顾嘉年就被叫进了厨房。顾嘉年其实没走进厨房就听到了油炸的声音,走进去一看,表姐简直全副武装,特别是那双手,带了一双厚厚的防烫手套。
顾嘉年往油锅里又一看,这是在做炸鸡翅呢。
面对病人游刃有余的人,此时面对噼里啪啦的油锅却如同见到洪水猛兽,顾嘉年顿时道:“姐,我的姐,还是我来吧。”
“你不是打电竞了吗?”女人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让开了位置,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要不你也戴个手套保护一下?”
顾嘉年摆摆手,让她回客厅:“这里油烟大,快出去吧。我都做多少次饭了,放心。”
他从小借住在表姐家里,但她的父母也很忙,再加上他们更偏爱表弟,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表弟。那时候又是长身体容易饿的年纪,导致两人经常半夜偷偷起来煮泡面吃。
顾嘉年很快做好了表姐准备的菜,两个人坐在桌前吃了顿年夜饭,赵楠夹了一筷子菜问:“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不跟你队长回家吗?”
顾嘉年听此嘴一撇,表姐作为医生都这么忙了,还有闲工夫跑到网上专门吃电竞圈的瓜。或者说,她可能还看了比赛,不用问都知道自己喜欢队长。
他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道:“他拒绝了我的告白,还和别人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两人一起长大,顾嘉年也没有扭捏,甚至说他还想让表姐给自己出出主意。
“再说了,你也不回家过年,总不能新年吃泡面吧?你喊我,我肯定要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他被吕云渺抛下。如果一个人过年,反倒还显得孤苦伶仃的。
赵楠听后觉得好笑,安慰他:“这难道不是很常见的拒绝人话术吗?在战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有发现他有喜欢什么人吗?”
还真没有,连聊天对象都只有顾嘉年主动骚扰。
“倒是你,我觉得还是很有机会的。他一没厌恶二没明确说不喜欢你,而且你还怕做小三?”
赵楠表示这种事她在医院看得多了。
顾嘉年常常因为觉得自己的道德感不够低下,而和表姐格格不入。
但是顾嘉年感觉自己又行了,甚至自恋地想那个喜欢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呢?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可以钓钓他。”女人思索,“没人舔着了,自然就念起你的好了。”
“真的吗……”
顾嘉年表示怀疑,喜欢队长的人可不少,而且说什么舔不舔的……队长也不是那种人。
两个母胎单身对视一眼,赵楠无奈摊手:“那随便你咯,你自己加油。”
她干脆转移话题:“今年你爸妈还是……”
“嗯。”顾嘉年已经成年了,已经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他夹了一筷子菜说,“加班呢,给我发了个红包,让我自己过年。”
有时候赵楠也挺佩服顾嘉年爸妈的,那是真的为了医学界奉献终生啊。孩子只是意外这句话,在她眼前完全具象化了。
两个都不知道正常家庭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再次相顾无言,赵楠尴尬地咳了两声,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护腕和一个红包塞进顾嘉年怀里。
“你们打电竞的最费手了,这个护腕可以起到预防作用,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注意休息。”赵楠一边解释一边道,“可别让我看到你来我科室问诊啊!”
赵楠比顾嘉年大几岁,是真心把他当弟弟看待,顾嘉年有时候学业还是赵楠辅导的。
做过家教的赵楠觉得,教顾嘉年简直太轻松了。这人学得快又有悟性,只可惜因为家庭原因,顾嘉年不喜欢医学,以后可能没机会做同行了。
说完,赵楠又说:“新年快乐啊老弟。”
她拍拍胸口骄傲道:“你姐我现在也是能包大红包的人了!也不用把新年红包给别人了,当然也不许给知道不!”
顾嘉年脸上扬起笑脸,指指沙发上的玩偶。赵楠回头一看,也不知道顾嘉年什么时候把一个红包放进了玩偶怀里,她红着眼走过去,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收到新年红包。
现在的年代,就算是红包,也大多是直接在手机上发。但年长的人对于孩子,还是会将钱塞进一个红艳艳的红包,主要是对人的祝福和分享福气。
他们如今,终于将幼时的缺憾补全了。
拿起红包,赵楠突然觉得她们两有些幼稚。
顾嘉年正在戴护腕,听到赵楠的笑声,问:“姐,你笑什么?”
“哎呀,新年不就是要笑吗?”赵楠回过神,对他指指点点,“你一天到晚冷着个脸,人家会喜欢你才奇怪呢。”
顾嘉年沉默了片刻,说:“……我这辈子的笑脸都快在他面前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