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规矩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提前吃的团圆饭吃起来也像是在吃工作餐。不过倒也的确不是年夜饭,真正的年夜饭,他们要一起回到老宅和所有亲戚们一起吃。
“最近心情不好,因为队友的事?”吕母一眼看出了吕云渺的异常。
毕竟,吕云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在餐坐上不礼貌地拿出手机的,甚至看起来有些食不下咽。
“因为那个顾嘉年?他喜欢你吧?告白了?”
吕云渺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父亲,皱着眉道:“妈……”
他知道母亲没有生气,语气倒是更像……八卦?
但他从来应付不来这种性格的人,比如顾嘉年。
“你也知道我们家不是什么封建的思想。”女人保养地很好,满是调笑的脸上一脸明艳:“如果真的下了决心,可要早早做好准备。”
“但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吕云渺反驳的话语在嘴边饶了一圈,最后化为了:“我知道了。”
只是,他真的拥有爱人的能力吗?
桌前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调查估测俱乐部要不要开展第五人格分部。”
“这样我就不会沉迷于游戏,也不会加入职业,不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吕云渺看向那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直到这一刻,他突然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父亲,我想我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过怎样的人生。”
如果在小时候,吕云渺敢这么出言不逊,已经被罚关在房间独自反省了。
但现在吕云渺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了一群朋友,早已不在乎那些惩罚手段。
吕父看着仪态端方如青柏的少年说着自己的想法,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吕母按住还想要训斥什么的男人:“你看,你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还在纠结什么呢?去找他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吕云渺垂着眸思索了片刻,在钱景焕那儿得知顾嘉年现在还没有回家的消息后,他站起身:“抱歉,我有事先失陪了。”
即使心里装着迫切的心事,他的面上依旧沉着冷静,完全不像是个刚刚二十一岁不久的少年。
身后,是女人抱歉的声音:“大概是我们老了,回想过去,常常觉得太亏欠于你。”
没有给你爱,也没办法教会你如何去爱。
“渺渺,去做自己想做的吧,妈妈只希望你能够幸福。”
“不。”吕云渺推开门,回头对他们说:“你们对我很好,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或许他幼时曾想要父母能陪着自己,想要获得关爱,这是人生来就学会索取的人际关系。可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了,再不会是那个只能站在弱势方渴望对方施舍爱意的孩子,他的世界早已被填满,爱意只是在其中占了一部分稍微重要的位置。
现在,他有虽然不算恩爱但身体健康的父母,有一个富有的家庭,有一直关心自己的老师,成年后又有了一起奋斗的队友,或许,还有一个人在爱自己。
他只是有些缺陷,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雪越落越大了,好在还不是暴雪,航班还没有停。只是雪落在脸上,让人觉得有些刺骨的冷。他定了最近的航班,明明这几天有些失眠,但坐上飞机后,却突然有些困了。
再次醒来时,吕云渺觉得有些胸闷。但好在是赶上了,甚至在回到基地时,恰巧碰到了准备回家的小雨。
小雨看到匆匆回来的吕云渺也有些愣住了,问道:“队长,是忘记拿什么东西回家了吗?其实可以和我们说,年哥说新年不打算回去,可以让他帮你寄回去。”
顾嘉年说自己过年不回去,刚好还能照顾年糕了。其实大家都有些诧异,毕竟新年,对这个国家的人来说意义非凡。但这毕竟涉及顾嘉年的隐私,大家便也没多问,只提前说了新年快乐。
童经理确定顾嘉年真不走后,便也没打算再将年糕寄养了。毕竟年糕还年幼,频繁寄养也不好,只是在基地存放了很多猫猫的日用品,还给顾嘉年存了些菜供他这几天自己解决吃食问题。
“队长,你……”小雨顿了一下,又道:“是来找年哥的?”
大家都知道了顾嘉年告白被拒绝的事情,但都没有多问,主要是顾嘉年也不肯说。见此,小雨也不急着去机场了,反正她也是提前了几个小时出发,主要是她性格如此,习惯提前到。
“年哥人很不错的,其实队长你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吧?要试试吗?”
吕云渺低着头,他不懂该怎么爱一个人,如果不尝试,他们或许还能做关系正常的队友。可如果是他自己主动争取,到后面却因为自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一片狼藉……
而且,自己对顾嘉年真的是爱吗?万一真的只是自己这个队长对于队友的关爱,万一只是自己对年幼者的宠溺,万一在一起后顾嘉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好……
其实说到底,他根本就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他只是知道,自己不想顾嘉年一个人过这个新年。至少,他想多陪他一会儿。
吕云渺原本悸动的心又像是被掐住一样窒息,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
他第一次变得如此瞻前顾后。
小雨见人不答,淡淡指出:“你们现在的关系不是已经最差了吗?”
有时候,小雨觉得喵队在感情上胆怯地像只一无所有的流浪猫。不论爱情的脚步在它面前如何焦躁,又是如何努力靠近,都觉得那无关紧要或是带着危险。
直到有一天,它被人耐心示好,一步步靠近,然后对它摊开掌心。
“试试看也没什么吧?我相信顾嘉年也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
就是如果之后分手了,大概真的会汪地一声哭出来吧?
“而且,”少女俏皮地眨眨眼:“恋爱之前有一段非常美妙,并且保有退路的时间,叫做暧昧期。”
“队长,不用急着确定自己的心意,也不用想着未来的事情,只需要稍稍地往前迈一步,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你并不爱对方,随时都可以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