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别处,别的宗派,他们师徒二人为救人拼上性命也无所谓。
可她知道这是灵晖宗的船,船上有一大半都是灵晖宗的修士,所以她才叮嘱殷罗,让他尽力而为就好。
因为她看得出来,殷罗是因为她想救人,才出手的。
这些修仙界“前辈”的言行使云影大为震撼,联想到阿罗早年的遭遇,更是怒不可遏。
忍无可忍,也无须再忍。
“对,没错。你们口中那个叫玄清的修士已经基本上被海怪吃干净了,只留下一节胳膊在甲板上。我和她都是见证者,天亮之后你们自可以去验证。”
所有人的目光被云影吸引。
“你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云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千籁身侧。“那个叫什么玄清的修士如果真像你们所说的是个天才,实力不俗……又为什么会被海怪一口吞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即使你们这几个老东西加在一起,也只是赶着去给海怪塞牙缝,白白送死。”
云影嘴角勾起一个刻薄的弧度。
“如果你们还不听她的话,我只能感到惋惜。”
几位“长老”怒目圆睁,却哑口无言。眼神恨不得化作刀子将云影千刀万剐。
“说得好!”一个女修士站了起来,应该是水天门的弟子。”
“灵晖宗的长老们也太过自负了,既然这两位姑娘是从甲板上回来的,知道的自然比我们多,我们应该先相信她们,再考虑对策。”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说道。
“对,不可贸然行动。”
其他门派的人都纷纷站出来指责灵晖宗长老们的作风,可见在众家眼中,灵晖宗的风评有多么差。
云影冷冷剜了几个长老一眼,不想再多费口舌,随便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一边的千籁不知道要去哪里好,只好也挨着云影席地而坐。
她偷偷看了云影几眼,又张了张嘴,口干舌燥。
“抱歉,那天比赛结束了,但我不服气,还抽了你一鞭子。”
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两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算了,千籁想。
看她的性格,也不会在意这些……
半个时辰后。
舱房里走进来一个浑身充满戾气的男人。
他的黑色劲装浸满了海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滴。湿漉漉的发丝下是年轻秀气的面庞和一双引人注目的异色瞳。
他全身上下都是冷色调,只有猩红的右瞳为他增添了一丝血气,却没有增添人气,更像个剑走偏锋的魔修。
在众人或惊诧或防备或期待的目光中,他环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角落。
云影并没有睡着,而是闭目养神,直到她感觉脸颊上有一丝凉意,便睁开了双眼。
殷罗正温柔地笑着,将她脸颊上的血污抹去。
云影突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当她把一船人的性命系在他身上,为他提心吊胆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徒弟,确确实实是长大了。
她想开口说话,却被殷罗抢先了。
“你的吩咐我收到了,在暗海里找到了那个修士的尸体。海水里魔物的分身,他被分身缠住了,必死无疑。”
云影张了张酸涩的唇,开口问他:
“那你呢?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他的表情很轻松。“连个小口子都没划到,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你没事就好。”云影微笑道。
她笑了,殷罗鲜少见到她的笑容,自然感到惊奇。她面带微笑的样子感觉更符合这副外表,可爱,青涩,端庄。
平时她总是心事重重,现在却是这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殷罗也受到她的感染,感觉心情很轻松。
两人“深情对视”,完全忽略了旁边正不断偷瞄的千籁。
“还有意外之喜。”殷罗对她说。
“什么?”
只见他从掌心变出个透明的珠子。“海怪的灵核,吃了对修行大有裨益。”
云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殷罗的掌心。
“你自己吃吧,我吃了可能意义不大。”
殷罗却不赞同她的话,将那透明的珠子抵在她唇上。“吃了总没坏处。”
云影只好在一众人的红眼下含住了灵核。
毕竟根据云影的见识,这东西至少可以增长百年法力。但她现在情况特殊,灵识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锢着,给她吃应该可以说是暴殄天物了。
且看这灵核的造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