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从梦中惊醒,立刻从榻上爬起,惊恐地盯着木质的门扉。
她就知道,这一路不可能一帆风顺。
雾观为何无人问津?其中一个原因是它是一座海上孤岛,距离两座大陆都遥不可及,而另一个原因……是这片暗海里隐藏着数不尽的凶险。
云影急忙下榻,想要出门看看情况。殷罗却从背后为她披上了外衣。
“不必心急,我会出手。”他说。
云影一下回过神来,她竟然忘了,自己力量薄弱,这样着急出去也毫无用处。
“嗯。”
她侧目,看见他给她披衣服的手,对他轻声道谢。
殷罗笑了。
云影穿好衣服,和他一起离开了房间。
走过船舱的通道时,地板上已经有了湿漉漉的一大摊水。还不间断地有海水顺着船舱顶端滴落,活像个水帘洞。
殷罗牵起了她的手,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并肩向甲板跑去。
该如何形容眼前这幅景象?
形同巨大黑蛇的水怪正匍匐在甲板上,在它口中还咀嚼着某个修士的半截身体,那修士还有一口气,但三魂已丢了七魄。他脸色灰白,目眦欲裂,连救命都喊不出口。
下一秒,他便被海怪吞吃入腹。
巨口中滴落的黏液和血水混为一体,令人作呕。
云影:“快去!我来带走甲板上的人。”
殷罗从腰间幻化出影刃,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叮嘱她:
“保护好自己就行,不要逞强。”
“知道,我们不是这艘船的保镖。”她回他。
她也希望他不要逞强。
殷罗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一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影焦急地四下张望,想看清这一片狼藉中是否还有活口。
终于,她看到了角落里的身影。
身穿灵晖宗服饰的少女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像是在装死人。
虽然用法术屏住了气息,但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但云影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连她都能感受到,何况是这凶残的魔物?
云影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
女孩和她年龄相仿,身量苗条。尽管已经瘫软在地,她把她拉起来时却没有费多少力气。
可当她看清女孩惨白的面容时,两个人均是一愣。
是昨天和她对决的灵晖宗女弟子,上官千籁。
上官千籁脸上的惧色转为愤怒,她露出厌恶的表情:
“怎么是你?放开我!!”
云影皱了下眉,对她的不识好歹并不意外。
“你的运气很好,运气不好的已经变成那样了,看——”
上官千籁顺着云影的目光和指尖,向离自己不远处甲板上的残肢断臂看去。
云影放开了她的手臂,走了。
灵晖宗的人,不救也罢。
刚迈出一步,云影觉得脚踝处一紧。
千籁冰凉的手指像金箍一样,正紧紧抓着她的脚踝。
“别走……”
“怎么?”云影转头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女孩,神色冷若冰霜。
“别走……求你……”千籁想起了刚才被吞入腹的师兄,颤声道:“我害怕。”
“……”
云影蹲了下来,将手覆在她冰凉的指节上,尽量轻声细语道:“放轻松,已经有人去对付那个海怪了。他实力很强,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千籁懵懂地点了下头。
“你告诉我,刚刚甲板上一共有几人?”云影耐心地问她。
“加上我……一共三个人。一个是我的同门师兄,在那边……”
云影看了过去,千籁口中的“师兄”就是离两人不远处的那截断臂,仔细一看袖子上绣的确实是灵晖宗的花纹。
“另一个人我不认识,他太害怕了,就跳了海。”
“好,我知道了。”
云影从腰间摸出了一张传音符。
“有一个人跳海了,你可以注意一下。”她说完后站起身,又补充了一句。
“忙不过来就算了。”
符纸慢悠悠地飞走了。
这些话,自然是要传给自己的乖徒弟。只是不知道现在这狂风暴雨的,能不能顺利完成它的使命。
回过头来,她却发现千籁正以一种奇怪又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