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你。
多么动听的四个字。
“嗯,我知道。”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温和,寡言,几乎从来都不会反驳他说的话,尽管沈观自己都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没有底气。
他承认,她确实很聪明。自从被掳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学着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因为她最清楚这座宫殿的主人是什么脾性。
所以沈观喜欢她待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安心又放松。但如今,沈观却越来越想让她别再那么“聪明”,为什么?
等回过神来,青色倩影已经快走到门口,大概是要去给他拿丹药。
“顾依依。”
他叫住了她。
顾依依转过身,好像在仔细聆听他的吩咐。
“我在那天碰到了宁韵。”
她的瞳孔闪过一丝诧异,又瞬间隐匿在房间摇曳的烛光中。
“你杀了她?”
“没有。”
顾依依转身向他走来,步伐很快。两人面对面注视着对方,沈观欣赏着她脸上难得一见的焦急表情。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也没有坏处……”
“我为什么要杀她?”沈观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还是说……就为了遵守对你许下的承诺?”
他用手指捏住她的脸,丝毫不在意指间的鲜血将她白皙的皮肤弄脏。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他喜欢这样捉弄她,看着她镇定的模样渐渐崩裂,惊恐的表情慢慢浮现,他总是觉得很有趣。
“嗯,我懂了。能放开我了吗?我要去丹房。”
沈观放过了她的脸,但对她腰上的钳制并未减弱。
“唉。”
“骗你的,我没有杀死宁韵是因为有一个人阻拦了我,我这一身伤也是拜那个人所赐,信吗?”
怀中的女子缓缓侧过了头。
“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杀宁韵,你还恨她吗。”
“我没有理由恨她,她曾是我最尊敬的师尊,也是我的……母亲。她一直对我很好,我不是纯善之辈,也不是能大义灭亲之人。”
“我想让她死……是因为她活得有些太长了,不是吗?”
女孩露出了一个讥讽又落寞的笑容,沈观意识到,这些年的潜移默化,她也改变了许多。
看来这个灵晖宗现任掌门,他是非杀不可了。
————
“灵晖宗报名大会……各宗派修仙人士通过试炼后均可报名前往雾观?”
云影读完告示牌上的文字,诧异地转过头来问殷罗:“你要报名这个?”
她沉吟了一会儿,接着说:
“我们不是已经拿到雾观之匙了么?既然那是开启雾观唯一的方法,那灵晖宗组织的这场‘报名大会’就一定有阴谋。说不准是要将这些其他门派的弟子当作炮灰和垫脚石……”
“我知道。”他笑了笑,神态很放松。“你看——”
殷罗指向最后一行的小字。
“灵晖宗特置豪华客船……打尖住店,费用全免?”
虽然这最后一行小字在云影眼中就是赤裸裸的诱惑,诱惑小门小派贫穷且无知的弟子来报名。
但……
“走吧,去报名。”云影已经不容分说地在前面带路了。
殷罗已手握雾观之匙,又有非凡实力,放着舒服的豪华客船不坐……岂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报名的广场很近,两人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一个高个的灵晖宗弟子给两人一人一块小木牌,大概是入场凭证。
云影看了眼上面的数字。
“壹仟零八拾壹”
“……”
两人便在广场附近找了个树荫坐下等待。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殷罗已经靠着树干打起了盹。
云影也轻轻靠在树干上,斜睨着他。
好温暖的风……
“师父若在绿荫下小憩,我便弹琴给你听。我会弹非常轻柔的曲调,不会吵醒你。只希望伴着春风与鸟鸣,给师父带来一个美梦。”
少年清冽的嗓音,和煦的阳光,青草的气息,美好的仿佛发生在昨日。
现在,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多了份属于强者的淡漠与懒散。但当阳光打在他沉睡的侧颜上时,他仿佛还是昔日的模样,从未变过。
殷罗虽然爱打盹,但不会睡太长时间,不到半个时辰,他就醒了过来,摩挲着手上的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的预言能力,云影已经切身体会过,于是便问他:
“怎么了?”
殷罗回想着梦中张扬的红色身影。
“有一个麻烦又讨厌的家伙,要与我们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