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弱小的,幼稚的,如同白纸一般的“师父”?
他信与不信,两人之间的关系,总会迎来崩裂的那一天。
倒不如这样,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猜不透对方,最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回她的灵力。
她心下有感。她的灵力,早晚会有一天会回到她身上。
云影靠在雕有兰花的门扉上,轻轻闭了闭眼。
“你今天的对手是谁?”她没话找话。
殷罗停下手上的动作。
“还不清楚,到会场就知道了,告示牌上会写。”
“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今明两天的对手是谁。”云影微微一笑。
“你说说看。”
殷罗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今天的比赛选手有八人,从中选出两人在第七日决出最终胜者。”
“你和沈观实力突出,人气也高,所以今天你们两个一定不会交手。”
殷罗垂下眸,若有所思。看来他认同自己说的话,但他依然问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
“最后一场比赛的含金量非同小可,你和沈观的对决会给那场比赛赋予许多悬念,也会带来更多的收益。”
“背后的庄家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云影离开背靠的木门,走到他身边。
“你看起来很了解比赛的暗箱操作。”殷罗笑道。
云影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了解比赛,而是了解一个人。”
殷罗瞳孔缩了缩。
“赌徒眼睛盯在‘骰子’上,或输或赢,取决于他们一时的时运。或飞黄腾达,或穷困潦倒,但这都不重要。”
“手握‘骰子’的人,永远是最大的赢家。”
“无道不可生财,苑青对生财之道的把控,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我与苑青是关系不太熟稔的故交,能猜到她的想法。”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云影感觉说话好累。
他不是怀疑自己吗?那她就慢慢解答他的疑惑。
这是云影抛出的橄榄枝,是一种隐秘的“和解”。
女孩的瞳孔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纯净又坚定。
不再隐瞒和防备,而是大大方方告诉了他自己与苑青的关系。算是巧妙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殷罗叹了口气,心下了然。
“看来,我是她手中的骰子?”
“……嗯。”
“走吧。”殷罗将手一挥,影刃消失在掌间。“比赛快开始了。”
“等等,我带点东西。”她急忙把披着的外衣穿好,跑回房间。
殷罗:“?”
红日高悬,锣鼓一响。
紫苑死斗会——第六日,正式开始。
殷罗早早上场,他第一场的对手是明月楼的弟子,暗月。
暗月是水灵根,对御兽也颇有心得。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明月楼擅长合欢大法,无论男女都修习媚术。看那台上的暗月,削肩细腰,眼波流转,丝毫不像经常奔波打杀的修行者,更像戏园楚馆的名伶。
两人未多废话便开始了较量,云影也从衣内摸出符纸,细细研究起来。
“这位道友,我知道你实力超群。”暗月在两人过招时轻声说。
“不如你放我一马,我们结一点缘分,换竞争关系为另一种关系?”
暗月手持软鞭,腰身带起裙摆和长发,翩若惊鸿。
“听上去很诱人啊……”
神色却毫无波动。
暗月娇俏一笑。
“在我之前,有多少傻子上当了呢?”殷罗笑着躲开她的软鞭。
“啧,不知好歹。”
暗月动了真格,开始施展媚术。
她化出三个幻形,水蛇般缠到殷罗身上,一时间台上的景象相当香艳,观众们脸红的脸红,吸气的吸气。
殷罗深深皱起眉毛,一边思考着最快的解脱方法,余光却不自主地瞟向台上。
那姑娘不知正在研究什么东西,头深深埋着,对台上震撼的场面一无所知。
殷罗心中烦躁更甚,半褪下手套,将手一挥。
“贰。”
看台上专心研究符纸的云影心脏重重一跳,抬头向下方望去。
那个如神祇般的声音再次在云影耳边响起,台上转瞬风云变幻,暗月的真身被逼出,从高空重重摔在台上,瞬间皮开肉绽,一大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幸亏她是个老练的修士,在坠地前下意识用灵力护住自己,不然恐怕要横死当场。
暗月在台上动弹不得,手脚不停抽搐,看来都已经摔断了。绝色容颜被脏污的鲜血覆盖,眸子黯淡无光。
裁判赶紧安排小厮将暗月搬下台,小厮们还没上台,几个前几天落败的男修士争先恐后地冲上台,为暗月治疗起来,其间几个人还骂骂咧咧,推推搡搡。
殷罗斜了一眼这几个自己口中的“傻子”,走了下去。
“胜者,殷罗——”
上一次云影听到了“叁”,邪祟瞬间成了肉饼。这次听见了“贰”,幻境被打破……
云影碰了碰前面一个修士的肩膀,“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说了一个数字。”
“没有啊,只听见那个女人从高处摔下来的声音。摔得皮开肉绽,真可怕……”
“……”
云影若有所思。
殷罗已走回观众席,站在她面前弯腰问她:
“你刚才在研究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