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一瞬间好像凝固了。
“希望”吗?
是“希望”而不是“相信”。
“怎么了?”眼前的女孩开口发问,眼神里带了点天真的疑惑。
“没事,我们走。”殷罗又露出自己的招牌微笑,随即快步向客栈走去。
他这个速度,短腿版云影连跑带走才勉强追上。
他好像,生气了?
云影若有所思。
两人回到客栈房间,准备休息。
刚进入房间,云影便感到一阵诡异的气息。阴暗,绵密,令人作呕。像是魔人,又像是邪祟。
虽然法力无法恢复,但云影对危机的感知力依旧超过常人。
她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房间门口,正好站在殷罗身边。
“怎么,你也觉得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云影沉默不语。
“我看得出来,你只是长得像小孩。”
他突然俯下身,与云影对视。
“你对修行有自己的理解,出口为我师父说话,感知危险的能力也超越常人。”
“还有……你和那个沈观,也颇有渊源。”
云影垂下眼睫,使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怀疑我的身份吗?如果你怀疑我要害你,可以给我下禁制,如果我妄想杀你,则会自我反噬而死。”她声音清冷干脆。
“但我觉得房间里的东西更值得你警惕。”
“不急,一点点邪祟花不了我多长时间。你的身份关系到师父的事,我必须要知道,你是她的故人,还是敌人?”
云影:“……”
如果我是她本人呢?你会相信吗?
她差点脱口而出。
“故人。”
她对着殷罗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想知道她的事,可以问我。”
说完这句,云影无力地低下了头。
殷罗走入房间,话音随步伐砸进云影的耳朵里。
“不急”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云影蓦然抬起头,随他进入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
不知为何,每当她看到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她都会很确定,殷罗不会害自己,即便是失忆的殷罗,也不会。
不知道他看自己时,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这份……带着疏离的安心感,难道就是师徒之间的默契?
房间里还是走时的样子,整洁舒适,昏黄的灯光打在墙壁上,显出一点温馨。
但暗处汹涌澎湃的妖气,令云影不容忽视。
几十年的苦行,她斩杀的魔人早已数不清,房间里阴暗潮湿的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熟悉。
“我来。”
云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这几个月的流浪,她不仅仅学了些花拳绣腿,还从一个老道士那里高价倒腾了一堆符纸。以前她灵力充沛,用的基本上都是些简单粗暴的法术,遇到棘手的,阵法解决。只有少年时研习过符咒,现在只能记住个大概。
不过,这些也足够了。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邪魔杂异,尽显于形。”
“破!”
霎时间,屋内黑气奔腾,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现出原形,它形状混沌怪异,不停在地上蠕动,无数触手扬起,触手末端张开小口,吐出千万条黑色丝线。
“赤炼。”
殷罗话音刚落,火舌向怪物席卷而来,顷刻将他吞没。
可这恶心的怪物像是水做的,连赤炼也不能伤它分毫。
“啧,麻烦。”他很少有这种焦躁的语气,看来这怪物已超出一般范畴。
影刃现形,殷罗身影如风,向怪物刺去。
无数刀光斩断了缠绕的丝线,怪物震动不已,猛地向他扑来。
一个不属于这个房间里任何人或物的声音,一个古老神秘,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进了云影的耳朵。
“叁。”
彭——
怪物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什么……东西。
云影愣在原地,心如擂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个像神一样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云影久违地感觉到胆战心惊。
她没有看清殷罗的招式,怪物就已经湮灭。
甚至,她觉得,刚才的时间与空间扭曲了,她才没有看清他的招数。
他是故意为之。
她久别的徒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怪物的血喷满了整个房间,血液汩汩流动,就要流到云影脚边。
她后退了一步。
“讨厌血么?”
没错,殷罗很确定,她是讨厌血。
而不是害怕。
他这种笃定从何而来?殷罗也十分头疼。
这个小姑娘,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看来得找店家换一间房了。”他轻声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