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
说完云影就后悔了。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泛泛之辈担心好吗?
她听到殷罗轻笑了一声。
“你在台上看着就好,不过场面可能没你想象中精彩。”
什么意思?
云影不想再深思,也不想追问,于是安静地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就轮到殷罗了。
“翩翩。”
云影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愣了两秒才回道,“哎。”
“……”
“怎么了?”
殷罗沉默了须臾,只是回道:
“没什么。”
夜幕已经降临,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声音却分外清朗。
真是的……
莫名其妙。
而且,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名字!
“翩翩”并不是她胡编乱造的名字,而是她那古老的小名。
所以他每次叫这个名字,云影总会感到三分惊奇三分恐惧和四分……羞耻。
十三岁之后,再也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幼时在蜀山的回忆,平静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殷罗上场了。
云影一个人坐在台下,轻轻念起口诀,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她怀里动了动。
那是她的灵宠,一只雪白的狐狸。
这灵宠也和它的主人一样,灵力尽失,比不上一条狗。
怀里抱着毛茸茸的老胡,心情却并不轻松。
她低下头,凑近老胡的耳朵。
“昨天晚上,他去了哪里?”
老胡睁开眼睛:“嘤嘤嘤,嘤嘤嘤嘤。”
当然,这是旁人听到的动静,在云影耳朵里,老胡说——
“回答主人,他杀了昨晚闹事的那对师兄妹。”
果然不出她所料。
“他说了什么?”
“他想向那两个人问您的事,可惜两人无法回答。那对兄妹找死,先动的手,想在客栈把他暗杀,明天比赛一劳永逸。”
原来如此。
他杀了那对师兄妹,说明他没有忘记自己儿时的记忆。
灵晖宗对于他来说是堪比阿鼻地狱的囚笼。
两人还是师徒时,云影并没有劝他放下仇恨,也没有鼓动他去复仇,他是个独立自由的人,由他自己做出选择。
当时他说:“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所有向我拔剑的灵晖宗人。”
他现在算是贯彻了当时的话。
两人作为师徒那段短暂的时光,并肩经历的种种,他都忘了。
可能,是这份仇恨支撑他走到了今日。
“主人,他最后还说——”
“这是你们诋毁我师父的代价。”
死斗会第三场,正式开始。
第二场败者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擂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因为天色渐暗,还点上了数盏花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节庆表演。
云影看着擂台上他的身影,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其实她有想过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现在出息了,杀人,比蹍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云影脑子里久久盘旋着老胡最后那句话。
“这是你们诋毁我师父的代价……”
云影不得不承认,她不敢告诉他真相。
自从她隐瞒身份,二人重逢以来,他一直对她很好,处处关怀有加。
可她却越来越猜不透他笑容背后的心思。
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在他记忆中早已‘残缺’的师父?
他为什么非要得到雾观之匙?
他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怀疑她吗?
种种疑问,皆不得而知,也无从知晓。
她越想,却越觉得心酸。
当初……不应该离开他。
是她自作主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结果混到现在,修为尽失。
身为师者,却无法好好庇护自己的徒弟。
老胡的神形慢慢消失在她怀中,这懒狐狸又陷入了沉睡,下次醒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比赛开始,先将对手击垮者胜!”
云影收敛心神,认真看起了比赛。
殷罗的对手先发制人,掌心燃起火焰,在黑夜中分外耀眼。
火灵根么……
火焰燃成火球向殷罗袭去,招式狠辣,是类似于赤炼的招数。但比起火蛇般的赤炼,功力还是不足。
殷罗脚步极快,三两下就躲过了火球。只是几息的工夫就闪到了擂台边缘。
那人看自己这几招都落空,很是气愤。
“只会躲吗?”
于是他变出一把凝聚着法力的长剑,直冲殷罗面门劈来。
眼看那柄剑就要刺向殷罗,观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云影却丝毫不担心。
果然,刀锋在离他只有几寸时,停住了。
对手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向脚下。
他的双腿已被坚冰冻了个结实。
他想用火灵力融化坚冰,可为时已晚。
转眼,他的全身已被坚冰覆盖,只留下一个脑袋,无助地望向远方。
殷罗冰灵力凝成的坚冰,与普通的冰可大不相同。他的冰灵力,不是为了牵制对手,而是会要人命的。
对手此刻的表情便给了观众最好的反馈,他脸色由青变紫,眉毛眼睛挤成一团,看起来痛苦不堪。
“裁判,可以宣布结果了。”
“再冻一会,他会死。”殷罗沉声道。
裁判咽了一口口水,宣布:
“第二场,胜者——散修殷罗!”
殷罗手指轻触冰面,坚冰瞬间融化。那人也如获大赦,趴在地上呕吐不止。
不再理会那人,殷罗抬起头,视线与云影对接。
然后,他眉目舒展开来,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