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会占卜吗?可以猜一猜。”
“……”
为了他的信任,云影随便扯了张符纸,握在手心,挡住符纸的样子。
尽管她已经挡得严严实实了,阿罗仍能透过手掌看见上面的字。
是避水符,压根不是什么占卜用的符篆。
云影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回,用残存的稀薄灵力召唤出一点小火焰,把符纸在手心烧了个一干二净。
剩下的香灰洒在地上,拼成了一个字。
“罗”
“猜得好准。”他盯着香灰,眼里有好奇的光。
“我叫殷罗,斩魔人。”
他笑着伸出了手。
云影伸出冻得发僵的指尖,与他的相握。
真可惜,他戴了一副皮质手套,也是冷冰冰的。
殷罗……殷罗……
云影将这两个字反复琢磨。
“你这个姓,是从何而来呢?”
“没什么来由,我自己给自己起的。”
“嗯……”
叫阿罗叫习惯了,要加上这个姓竟还有些拗口。
“你来紫苑是为了什么?”云影问。
“找苑城主,参加死斗会。”
云影心想,他不认识苑青,看来他作为徒弟的时光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突然有些唏嘘,一个修为全无,一个记忆全无,两人还真是天生的师徒,一样的孑然一身。
“好巧,我也要去找苑青。”
意外地,他没有再发问,而是偏头看着她,不言不语。
云影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迅速扭过头去。
“那这个死斗会是什么东西啊?”她继续追问。
“姑娘,你是算命,还是来查身份套信息的?”
云影心虚地低头。
“所谓死斗会,就是各路修士打一架,谁赢了就可以获得一件绝世法器。”
他说得简单易懂,云影点点头。
毕竟她年轻的时候也热血上头,参加过无数类似的擂台斗法。
她其实想知道的是,殷罗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死斗会,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还没问出口,他便说:
“那,有缘再见。”
殷罗起身竟要走!
“等等!”
云影焦急地叫住他。
“你不想找回记忆吗?”
她拍了拍胸脯。
云影感觉接下来的话有些羞耻,她脸红脖子粗地憋了出来:
“……带上我。”
“我能帮到你。”
她总不能拍着胸脯说:
“我是你师父,逆徒!”
她现在这个衰样子,自己都不敢认自己。
“你想与我同行。”他弯了弯腰。
云影点点头。
尽管殷罗对她还是多有怀疑,但云影看得出来,他知道自己失忆了,并且也想要找回记忆。虽然云影一直信奉靠山山倒,靠人人倒,靠自己最好。但好不容易遇到这个熟人,怎么能把他放跑?她这乖徒弟也成了个失忆的小可怜虫,同是天涯沦落人……
殷罗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如果我们还有缘相见,我就邀你同行。”
说完便提刀走入了夜幕中。
云影:“……”
令她奇怪的是,他竟然不住在这家客栈中。
云影抱住了自己发冷的身子,抬头望天。
潮湿阴暗的黑夜就像是她的灵识空间,泥泞,衰败,寸草不生。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说话的底气,一个废物说的话,没几个人会相信。
唯有孤独的明月,与她相伴。
“好冷。”
云影想起了从前。
她是个武痴,精通阵法,擅长符咒,对占卜、医药也有所涉猎。
但琴棋书画,她是样样不通,洗衣做饭、管理下属、人情世故更让她嗤之以鼻。
当时年纪尚小的阿罗,承担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承担的重担。
“唉。”
云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抬头望月。
“好想再吃一次他烧的饭啊……”
就这样,怀着满腹忧愁,她和衣沉沉睡去了。
而就在对面繁华客栈的灯都依次熄灭,旅客们都进入梦乡时,几个黑影来到了云影身边。
他们手脚利索,将她用银色的绳子绑起来,塞进了一顶轿子里,抬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