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雯昕开门见山:“我联系不上南梦柯,你最近见到她了吗?”
江枫抿抿嘴,不知道如何作答,看他犹豫的样子,甘楠问:“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江枫摇头:“没事,她家里最近有些事,后面忙过来应该会联系你们。”
他不打算把南梦柯的病情宣之于众,那样会让南梦柯太难堪。
于是在中午,江枫和南梦柯通电话的时候,简单说了一下这件事。
南梦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其实我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们。”
江枫心脏一缩,感觉被针扎了下。
江枫:“那要不你给她们打个电话?撒个谎也没什么吧?”
“不撒谎了。”南梦柯说,“要多多积德,多陪你们一些时间。”
江枫心脏被不知名的东西哽住,他有些难过,但又无处宣泄,最后他听见南梦柯说:“如果她们不介意的话,来医院看看我吧,我也很想念她们。”
*
后天有二次模拟考,大家都在认真复习,生怕浪费掉一秒。
但是整个下午江枫都有些魂不守舍,徐程从物理题里抬起头,看到江枫正无意识地一遍一遍用笔敲着自己的课本,没有什么声音,但是因为下午阳光的关系,笔摇晃的影子一下一下映照在他的试卷上。
“江枫。”徐程小声叫了他一声。
江枫没有反应,仍然看着面前的试卷一动不动,徐程又喊一句:“江枫?”
依然没有回应,徐程挠挠头,用笔戳了戳江枫的手背,这下江枫终于回头看他:“干嘛?”
“发什么呆?”徐程说,“快做题啊,别浪费时间。”
江枫点头:“哦,好。”
柳康老远看到两人的互动,往这边抻了抻脖子,徐程对他比了个中指,柳康翻了个白眼继续低下头做题。
下课后,教室里仍然只有小声地交谈,江枫将笔一扔趴下将头埋进臂弯里,徐程奇怪道:“你咋了?”
江枫脑袋晃晃,臂弯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没事。”
不知道谁抱怨了一句嫌晒,靠近窗户的同学“哗”一声把窗帘拉上,教室里陷入黑暗一秒,紧接着又被日光灯照亮。
徐程看他封闭内心的样子,耸耸肩:“有什么心事就和我们说,不想说就自己消化一下,半死不活的干什么?早日打起精神哈。”
晚自习的时候,江枫去了六班,岳雯昕和甘楠一看到江枫赶忙从教室里跑出来。
“怎么了?”甘楠声音有些焦急。
江枫咬咬嘴唇,措辞了一下:“南梦柯在医院,放假的时候,你们要去看她吗?”
岳雯昕:“怎么在医院?”
江枫:“说来话长。”
甘楠:“那到时候路上和我们说吧。”
江枫点头,挥挥手回了自己的教室,路上遇到从惠。
从惠看到江枫,招招手:“来,帮我搬一下试卷。”
进到办公室里,从惠从座位上翻出一摞试卷交到江枫手里,自己也抱了一摞。
“走吧。”从惠说。
和班主任肯定没有什么好交流的,江枫一路无言,从惠却开口了:“那个南梦柯……”江枫立马朝她望过来,从惠有些不确定,“是叫这个名字吗?”
“是。”江枫收回视线。
从惠:“她还好吗?我听张老师说她说以后都不来了。”
江枫想扯扯嘴角,却没□□多久:“不太好。”
从惠听到这个回答,叹了口气,一个曾经年轻鲜活的生命,如今病重,论谁也无法轻易接受。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是来找你的。”从惠说,“挺好个小孩,看到我还挺害怕,但是调整的也很快,眯眼笑着喊老师。”
江枫静静听着。
“我本来想批评她,但是我看到她攥着袋子的手,突然觉得怪让人可怜的,就说,你去321办公室进门右边第二个办公桌上拿瓶牛奶喝吧,等下课再来等,不要打扰你们。”
原来那瓶牛奶是这么来的。
“然后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说谢谢美丽温柔的老师,这还是第一次有学生说我温柔呢,印象还挺深刻的。”从惠感慨道,扶了下眼镜,“祝她早日身体健康。”
南梦柯说的没错,从惠就是个很温柔的老师。
她严厉,平常也很凶,但是从来没有使用过伤及学生自尊的话语,也认真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
只不过她严厉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所以并没有学生敢当场与她调笑并夸她温柔。
有些细腻的感情,等毕业后再回忆才会缓缓察觉。
两人走进教室的一瞬间,张栋从他们身后急匆匆走过:“是啊,今天下午进急救室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