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沉默蔓延。
塞缪尔将做好的咖啡推到沈辛面前,犹豫片刻,问她:“沈小姐,你会回到先生身边吗?”
她低头盯着咖啡叶子形状的拉花,漠然道:“我的想法从未改变,我没打算和他重归于好。”
“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很美好。”
塞缪尔很是不解。
“正因为如此,他至今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可比。”
塞缪尔双手插兜,看着她:“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应该当面对先生说。”
“我不止我会离开他,你以后也会离开他,塞缪尔,你能明白吗?”
“我们是雇佣关系不一样,你们有感情。”
“我是一个胆怯又贪婪的人,得不到完整的他,我不会再多费心思。”
塞缪尔知道她说得是什么:“你其实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何必事事想得那么清楚。”
她笑:“塞缪尔,人人都爱他,但都比不上他家人对他的爱,你也不希望身居高阁的霍华德先生,跌下神坛吧。”
塞缪尔不知如何回答。
沈辛唇边挂着寥寥的笑意,不再看他,端起咖啡杯握在手心,缓缓说道:“我的选择既是出于自私,也是出于无可奈何,再说,也可以美其名曰我在牺牲啊。”
后来沈辛在游艇里睡着了。
塞缪尔本想把游艇开回岸边,却被她禁止,她说明天再开回去,至于弗雷德同不同意,她不在意。
夜晚海面下起了小雨,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平静的海面泛起了涟漪。塞缪尔站在甲板上,迎接着从远处驶近的游艇。
房间里平静舒适,没有风雨的吹打,沈辛躺在柔软的床上睡觉,梦境中亦是一片祥和温馨。
冷着脸色的男人踏上甲板, Jason在身后为他撑伞,水汽潮湿还是令他皱眉,这个令人头疼的女人非要折腾他。
塞缪尔近前,紧张垂首:“先生。”
“睡着了?”
“是,只吃了些水果,咖啡喝了半杯,睡得很早。”
弗雷德推开房门走进去,女人身影被黑暗吞噬在床上,睡得毫无意识,外面风吹雨打,她倒安然。
他不会顾忌因她在睡觉就放轻手脚,全身带着冷气,将人从被褥里拉起来,受惊的女人睁开眼睛,没有缓冲地承受他的啃噬和怒容。
“好冷。”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把你扔进海里去,那样更冷。”
她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弗雷德,你真是一点也离不开我吗,我来海上你都要跟来。”
“我让你来米兰陪我,不是让你独自逍遥。”
她委屈:“我本来就没打算来,是你把我绑来的。”
他捏着她下巴亲上来,话硬邦邦的,“绑来又怎么样,你得让我结束公务后看见你。”
“弗雷德,”她摸着他的脸颊,微微仰脸分开他的吻:“你要学会离开我。”
“宝贝,你要学会享受当下。”他再次低头含住她的唇,啄吻着,动作温柔,可他皱眉,因为她的话,总是说要离开,要分手,不见他,跟别人结婚。
不知道这样他越不会由着她么。
她就不能好端端爱他,等到了时间,她再说分,他也甘心收心了。她真以为他会赖着她一辈子不成?
沈辛不知他心思,淡静笑着:“弗雷德,这次是最后一次好不好,我陪你明天最后一天,一别两宽。”
什么最后一天,男人嗤笑着,指尖挑开她的衣衫,“别说话了,我现在只想埋进去。”手指贴着她的小腹,冷得她心都抖了抖。
她不动声色藏起情绪,□□跨坐在他腿上,“你答应我上面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我让你尽兴好不好?”
什么尽兴不言而喻。
他凝眉冷眼:“不要和我谈条件。”
沈辛蹙眉低眸,显得无奈,“被你这样的人缠上,谁都帮不了我,连我自己也帮不了我自己。”
弗雷德抬起她脸,唇贴上去,另只手在皮肤上流连,不容她躲避,于是整个人瑟缩在他怀里,像要蜷成蚕蛹。
“辛辛,”将她提拉上来,两只手被自己拉着放在自己脸上,蓝眸忽被调成无辜可怜模样,“真舍得不要我吗?”
她抿唇看他。
又用他这副美貌无辜做手段来蛊惑她了么。
“辛辛,你曾经说,不舍得看我难过。可是我现在很难过,因为你不要我了,辛辛不是说话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那双眼睛,似乎再说就会溢出蓝色的海水。
太漂亮,以至于她微微恍神。
“宝宝,回来我身边。”
“我们像从前一样,我想醒来就看见你,想要在回家时你飞到我怀里迎接我,想要你在我身边陪我,想听你跟我说话,想听你说爱我。”
“宝宝,你不舍得离开我对吗?”
他带着她的手,触碰到他腰腹间的那处纹身,“我是属于你的,宝贝,你忘了吗,你舍得不要我吗?”
她微微动容,指腹摩挲过那腹间的凸起。
可他真是属于她的吗……
她曾经那样喜欢他,喜欢到想要霸占整个他。
“宝贝,我爱你,我们能重新在一起对吗。”
“你真的舍得看我难过吗?宝贝,我只是想你留在我身边,这个小小的恳求你一定不会拒绝对吗。”
她心里白般种情绪接踵而至,从前的种种给他唤醒浮现在她脑海,几乎要背他说服,要点头说话。
当她抬起头时,男人的表情令她愕然滞住。
他玩味地端视她的动摇,唇角挑起弧度。好像在说,看吧,她根本把持不住他的攻势,哪怕他是装的。
沈辛如梦初醒,恨不得将他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扣下来。她早该知道的,装得再乖都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恶劣本性。
她神色骤然冷淡下来,“弗雷德,你可以骗我无数次,但我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
他收敛先前那副神情,低头迷恋地舔舐她的唇瓣,“那又怎样,你翻不出我的手心。”
那样无所谓,那样毫不顾忌。
“别让我讨厌你啊,弗雷德。”
“讨厌?”他好笑反问:“你舍得吗?”
沈辛迎上他视线,对视半响后,唇角扬起,重新绽放出微笑,“我都舍得扔掉你,讨厌你又怎么会舍不得呢。”
她被他掌心捏得更紧。
沈辛继续道,“你知道,人被纠缠久了,是会烦的。 ”
说得都是试图激怒他的话想,弗雷德不再搭腔,将她推倒在床铺上,身躯覆上来,十指相扣,压进枕头里,深吻,夺她呼吸,似要吞入腹中。
雨夜海上,浪不尽,风不平。
她承受,失神想,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