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佑的脸色却瞬间就变了。
“怎么,沈学霸,不给我面子啊?”他的笑容中透着股阴沉。
“裴少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生,一个月底薪两千块,裴少开的牌局,我玩不起。”沈书言不卑不亢说道。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在这里靠卖酒挣得不少啊?”裴元佑歪头。
“一点小钱而已,裴少要是愿意赏光,我和林经理自然感激不尽。”沈书言继续说套话。
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厌烦了这样的过招。
不然不会把林经理的名号拿出来压对方。
裴元佑嗤笑一声,转头看到吧台酒柜上的酒水,忽然又有了个新主意。
“沈学霸,你都这样说了,我倒是很愿意赏赏光。”他笑了一下。
说着,他随意点了几瓶酒水,让旁边的服务生给他拿到吧台前。
看着面前曾经的同学,裴元佑恶劣地笑道:“既然你不愿意玩牌,那好,我不勉强。但来了华府天下,我总要玩点什么开心一下吧。”
“裴少想玩什么?”沈书言察觉了气氛不妙,却仍是继续问道。
“简单,你把这几瓶酒都喝完,咱们之间的一切,通通一笔勾销。”裴元佑动作夸张地一挥手。
“一笔勾销?”沈书言低声重复了一遍。
“没错,不但如此,我除了花钱买这些酒外,还会按原价给你小费,你喝了多少,我就给多少。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裴元佑笑道。
看他的样子,似乎笃定了对面的人绝不会拒绝。
沈书言确实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他看着吧台上的那几瓶酒水,沉默了好一阵,目光在价格最贵的那一瓶上反复掠过。
一旁,和裴元佑一起来的人却有些不耐烦了。
看了看腕上手表,韩颂压低声音催促道:“你和一个服务生过不去干什么?台风一个小时后就到,我们要快些回去了。”
“等一下嘛,这种好戏可不多见,你就再陪我多看十分钟。”裴元佑却丝毫不急,拉住好友懒洋洋地道。
韩颂无可奈何,只能坐下来等着他。
两人交谈间,沈书言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抬手拿过早就看好的那一瓶最贵的酒水。
“裴少,刚刚你说的话都还算数?”他认真问道。
“当然算数。”裴少正色点头。
“好。”沈书言笑了笑。
说着,他拿起开瓶器,熟练地将酒瓶打开。
举起酒瓶,沈书言笑道:“裴少,希望今天之后,我们之间的事情真能一笔勾销,还有——”
“还有什么?”裴元佑饶有兴致问道。
“还有,不要再叫我什么学霸,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像其他客人一样,叫我阿言。”沈书言淡淡说道。
裴元佑笑了起来,脸上满是畅快恣意的神情。
但就在这时——
一个轻灵的女声响起,笑着打断了沈书言的动作。
“等一等,先别喝。”
叶灵心上前一步,排众而出,抬手就按住了对方手中的那个酒瓶。
没有管沈书言眼中的惊讶,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裴元佑。
“裴少不是想赌吗?跟我赌一局怎么样?”叶灵心似笑非笑地问道。
裴元佑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
“这位女士,你想赌什么?”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弓箭。”叶灵心指了指一旁放着的几张反曲弓。
顿了顿,她补充道:“分别比十米、三十米、五十米靶,一局十支箭,环数高的赢,总体三局两胜,赌注你们来定,裴少觉得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裴元佑着实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并不擅长弓箭。
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叶灵心蹙了蹙眉,心中已经在考虑其他拖延时间的办法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沈书言喝酒,也不能让韩颂就这样走了。
那几瓶酒都是烈酒,真喝一整瓶下去,肯定当场就要被拉去医院洗胃。
她答应了周姨会送沈书言安全回去,就绝对不能食言。
至于韩颂……
沉默之间,脊背上那不存在的烧伤,忽然再次灼痛了起来。
当年那样重的伤势,她足足躺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好些。
药物不起效用,于是只能用物理办法,不停用刀割掉腐肉,灼烧伤口以消毒止血,折腾下来几乎要了她大半条命。
即使是这样,伤好之后,她的脊背仍是时不时痛得难受。
这就是“江省王”留给她的永恒回忆。
自重生以来,叶灵心一直觉得自己看得很开,没必要的事情从来不做,只要旁人不惹到她头上,她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是叶明珠、方文慧、赵明辉之流,只是恶心而已,对她又造成不了实质性的威胁。
不蹦跶到她眼前,她也懒得出手去对付。
但是韩颂不一样。
此人不死,对将来的她来说就是个心腹大患。
而今天,她既然遇到了此人,就绝对不能再放跑他!
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杀了未来“江省王”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眼看裴元佑还在犹豫,她忽然拂了一下鬓发,倚在吧台前,露出一个自信而微带锋芒的笑容。
“怎么,裴少不敢赌啊?”叶灵心扬起下颌笑问。
而对面,看着那穿着一身休闲装、长发微鬈,容颜精致明丽的女生,挑眉向他露出那样一副挑衅般的表情——
裴元佑一瞬就失去了理智。
“好啊,这位女士——”他露出一个略带火气的笑容,沉声答应道。
“我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