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水帘幕,心下了然,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等到虞喑从沼泽里爬出来,身体瘫在河岸上,对于地面有了真真切切的掌控感而不是四下漆黑,触之所及皆是软塌塌的虚浮感时,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露出一个畅快的笑。
她发现手上断枝好似枯死了,像一块皱巴巴的陈年老树皮,她起身将断枝抛进泥淖里,而后继续想前走。
虞喑越向前走越觉不对劲,原本的树虽不多,却也枝繁叶茂,但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败!
她猛地回头,身后河对岸的树早已枯死,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机。
虞喑顿觉不好,于是加快脚步离开此地。
但身边美丽的金色光辉却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跟了她一路。
中舟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来愈多,周围窃窃私语声也愈来愈大。
“也不知说是虞仙君好运还是中舟少主倒霉,那可是日神的灵力!”
“谁说不是?当年仙盟联手都没能将那獙阿制服,还是日神出手才还九州一片安宁的,虽说神尊仙逝,灵力多半也不复当年盛况,但我等若能染上加以吸收炼化,何愁修为不涨?”
“是啊,当年那孽畜在神尊身边呆了几年,染了些仙气后加之炼化无野之森的怨气,便能横行九州大陆。话说这虞仙君怎么吸收了这么多还不见修为大涨?”
“多半是秘境里压力大,压着没升罢?”
“周兄此言有理!”
“只是虞仙君侥幸捡了个大机缘,中舟少主可笑不出来喽!”
“要不是这秘境,谁知道那鬼地方还有这等机缘?”
“就算知道那地儿有大机缘也无人敢去吧?”
“说的也是,不过要是他参加了那这灵力说不准就落不到虞仙君头上喽!”
宁雪无觉得他们实在聒噪,心生一计,面上却装作小心翼翼道:“你不要紧罢?”
中舟隰知晓他的用意,淡淡道:“她的机缘罢了,与我无关。”
众人再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别的表情,例如忌恨,扭曲,却再看不到了。
天色渐暗,虞喑走了一路都没看见人,并且运气很好,走出这片稀稀拉拉又有些诡异的森林时她就看见了一处小溪。
简单洗漱一番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能一脚踢飞那慈一箫的狗头。
对了,慈一箫,这也是个扫把星,要不是碰见他,自己怎么会用了千里玉还被传到这破地方来?
想到这里,虞喑算着自己除了打他最多还能招架他身后多少人时,就听见前方好像有人说话。
这秘境不干人事,地形全是随意拼接而成,丝毫不顾山川地域的分布是否合理。
虞喑想了想,小溪前面是个规模不大的山洞,暂时先藏到山洞上面,左右天色暗,看不见她。
她双手并用攀上去,又俯下身观察着前方来人。
“秦小公子,找不找的到你要的东西又不是我能左右的,你在这跟我发脾气也没有用!”
好耳熟的声音。
虞喑心道:哦豁,还是老熟人,刚想起他人就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所以我就要现在报仇。
虞喑几乎贴在石壁上,让自己好听清几人说话。
“慈一箫!你还在这跟本公子扯皮,明显就是你一直拖拖拉拉的,才让那只长斑鸟飞走的!”
身边有人为他鸣不平:“秦小公子此话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什么叫我们师兄拖拖拉拉的,谁不知道那长斑鸟剧毒非常,不易捕捉,我们师兄好不容易做了个捕兽器还被你这样甩锅,在下提醒公子一句,做人说话都要凭良心才好!”
秦释几乎气炸了,他娘很早就仙逝了,凌云观上下对他溺爱得很,平常只有他爹这么训他。
他跳起来大喊:“你谁啊你?还教训起本公子来了?知不知道平时只有我爹这么说过我?”
艾无尘连忙拉架:“公子,公子莫要冲动!”
“你给我闪开!”
“公子,咱们切不可在此时内讧,若是被歹人趁机钻了空子……”
“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死!都去死!”
虞喑心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慈一箫此刻很后悔和秦释合作,这人闹起来恨不得把房子掀了,要把泊垠引来了,还不得死一窝?
他耐着性子哄道:“秦小公子,我们明日一早就去找如何?这下捕兽器是现成的,碰见别的灵兽也能用。”
秦释想了想,最终点头应下。
虞喑听着几人谈话,眼珠一转,开始抬手低声掐诀。
很快,山洞周边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