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的帮佣换了一批,剩下唯一一个脸熟的,之前请了三五天的假不在这里,今天才回来上班。
天很蓝,不时掠过一一两只飞鸟,云卷云舒。
房子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海平爷爷退休后在山下开了家点心店,他替老人家送东西给宋鄢识,可惜扑了个空。
宋鄢识一早就出门了。
他找到在独自在餐厅吃饭的乔知慕:“怎么不见康叔他们?”
海平的妈妈和奶奶都是土生土长的文城人,到他这,能看出是混血,只是外国人的特征不显著了。
头发卷卷的,模样还挺好看,身上有很明显的被爱着的痕迹,以至于他说话做事都这样理所当然。
乔知慕视线落下来。
“你还吃的下去。”
乔知慕眼神询问,海平秀气的眉头拧起来,看乔知慕的眼神,像看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你难道没有看新闻?”
“我手机没电了。”这里没有报纸送过来,乔知慕的电话今天早上自动关机,宋鄢识当着他的面,不小心踩坏了给他的充电器。
没有再拿新的给他。
海平又阴阳怪气说了几句讽刺他的话,乔知慕看他一眼撇开目光,等人走了几个小时,才后知后觉地不高兴起来。
晚上饭也没吃,听到楼下汽车的声音,跑下去。也不知道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当着司机的面冲宋鄢识发了通不明显的小脾气:“为什么他今天又来?我都说了不喜欢他。”
宋鄢识一条腿撑在地面,车都没下,自下而上的目光里看不出丁点情绪起伏,他还没说什么,乔知慕先怯了。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发脾气,说完就在后悔,支吾一阵:“……对不起。”立刻又道:“但是你踩坏了我的充电器。”
“我向你道歉。”
乔知慕没听出来歉意:“我需要一个新的。”
“我不想给。”宋鄢识两只脚落地:“换别的要。”
乔知慕飞快地朝他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头低下去,终于又说:“我想回家。”
视线里出现的皮鞋让乔知慕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他嗅到空气里拂来的浅淡的烟草的味道。
听见宋鄢识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是。”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乔知慕视线落在脚尖:“我想陈伯。”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失在海平线,天空一片靛蓝,晚风送来海水的湿咸,宋鄢识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飘,淡淡道:“要陈伯就没有我了。”
乔知慕倏然抬头。
宋鄢识问:“要谁?”
乔知慕从没想过有一天需要在宋鄢识和陈伯之间做选择。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
然而有些事情摆在眼前,乔知慕没想过,不代表他不懂,只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被他回避掉了。
陈伯之前反应那样大,让他好自为之这样的话都说出来,后面一直不联系他,难道是不在意他和宋鄢识之间的那点事了吗?
这可能吗?
餐厅里重新摆了饭。乔知慕要上楼,被宋鄢识叫住:“把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