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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第二天清晨停歇,耳畔萦绕着滴滴答答水滴滴落的声音,雨后空气最好,房间里却始终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儿,而比乔知慕更先察觉到宋鄢识的,是身体里的异物感。
乔知慕是吓醒的。
刚一动,腰上的手便收紧,宋鄢识哑声:“别动。”
乔知慕条件反射地凝住了。
他不知道宋鄢识是刚进来还是一直没有出去,那种不适的饱胀感压榨着他的感官和精神,乔知慕紧张地握住了宋鄢识横在他身前的手臂,说他不舒服。
起床后,房子里突然多了好几个人。这么大的建筑不可能没人打理,看他们对这里熟悉的程度,大约一直在,只是没让乔知慕看见。
他又开始紧张,怀疑昨晚的动静有没有被这些人听到,他们认不认识陈伯,知不知道他和宋鄢识的关系,会怎么看他?
乔知慕脸白如纸,衣服拉了又拉,扯了又扯,总怀疑有人在看他,可抬起头,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他吃不下,面前的早餐放冷了都没吃一口,直到宋鄢识走进来,问他怎么不吃。
乔知慕本来低着头在扯衣服,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脸色更白了几分。宋鄢识看在眼里,眼皮垂下来,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察觉到他很轻地抖了一下。
状若不察地问他:“为什么不吃东西。”
乔知慕小声:“我不饿。”
宋鄢识坐下来,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覆在他的小腹上,让人重新煮了碗清粥放点糖拿过来。
乔知慕从前一到换季就低烧不断,嘴巴里苦,也是什么都吃不进去,陈伯就让人煮小米粥或者白粥加点糖给他吃。
乔知慕不觉得饿,搅六七下都未必往嘴巴里送一口。宋鄢识手里的平板放下去:“来。”
他让乔知慕坐在腿上,对乔知慕的僵硬和不自在视若无睹,不管他情不情愿,总之喂了他大半碗,才说:“不想这样子就好好把饭吃完。”
乔知慕应了。
今天是工作日,宋鄢识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午后的太阳十分毒辣,没几个小时,昨晚下湿的地面就完全干了。乔知慕听到远处海浪的声音,很吵。
他一只手捂住肚子,在房子走来走去。
宋鄢识没有没收他的通讯设备,手机就摆在三楼卧室的桌子上,剩下一格电,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味道。
乔知慕将手机拿起来,接着放下,过会儿又拿在手里。宋鄢识不让他出门,没有说不让他跟人联络,但他似乎也没有人可以,或者说没有人想要联络。
这里虽然远离市区,信号却是满格,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陈伯没有再打过一通电话给他。
乔知慕感到焦虑。
他不想接陈伯的电话是一回事,可他真的不打了,乔知慕又心慌。想到那天晚上,陈伯离开前最后对他说的那句“你也不想毁了这个家对不对”,乔知慕就不安的要命,却没有勇气主动打给他。
也从来没有觉得,一天竟然这样漫长。
宋鄢识在这里,乔知慕不敢不吃东西,勉勉强强地吞咽,知道的是在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吞刀子。
尤其,当他听到对面传来放筷的声响,乔知慕头一瞬间抬起来,茫然又无辜。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事情惹宋鄢识不高兴,又不知道哪里做错才惹了他不高兴。
好在宋鄢识什么都没有讲,晚饭后叫来了一位医生,抽了他一管血才离开。
乔知慕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他的充电器没有带在身上,房间里也没有找到可以给手机充电的东西。他问来给他送水的帮佣,对方摇摇头,说跟他的手机不是一个型号。
宋鄢识倒是跟他一个型号,乔知慕不敢,也不想找他要。
可是没有充电器,他的手机就没办法使用,于是,他将电话摆在房间里显眼的地方,想等宋鄢识自己看到了问他,或者帮他把电充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十一点钟了,宋鄢识还没有上楼睡觉。
乔知慕没有干等,按着小腹,缩在一边自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