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考虑不周” 听到她的话,莫远山身型微微一怔“你本不必卷入这些,抱歉,让你为难了”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一丝愧疚与痛恨在他心底蔓延,他痛恨自己将她从一个牢笼带出,又将她推入一个更深的漩涡。
“不为难!”沈凝月撑起身体,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要自救!”这几个字她说的十分清楚,像是在给自己立下誓言一样。
“自救。。吗?”莫远山重复着这两个字,紧抿的嘴角竟微微扬起笑意“很好!”
马车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名居,“这里十分隐蔽,莫家搜寻不到”
院子里面范围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艾草香。莫远山引着她走进了一间陈设简单的卧房“今晚你在这里歇息。”
沈凝月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鬓边微沉的珠钗,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珍珠链子,轻声道:“这身行头……总算是能卸下了。”
她说着,便朝着房内那扇素面屏风后走去,想去换下这身过于华丽、也过于束缚的锦衣。
就在她即将绕到屏风后的刹那,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握住。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轻轻一带,便将她转了半圈。
“啊!”沈凝月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她惊愕地抬头,对上莫远山近在咫尺的眼眸。那双总是深沉难辨的眼,此刻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映着她的影子,暗流涌动,褪去了平日的冷峻,燃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却令她心尖发颤的炽热。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的吻便已落下。
不同于之前那次带着试探、宣告意味的接触,这个吻急切、深入,带着一种压抑后的释放和毫不掩饰的渴求。
他一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滚烫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汲取着她口中清甜的气息,也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
沈凝月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掠夺。
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汗味,还有方才盐场留下的极淡的咸涩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味道,将她彻底笼罩。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和自己失控加速的心跳几乎要融为一体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她,呼吸微乱,灼热地拂过她的唇瓣。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深深锁着她因惊讶和缺氧而泛起薄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
“跑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拇指抚过她刚刚被吻过的、湿润的下唇,眼神在她盛装的模样上流连,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深沉的欲念
“穿得这么好看,忙了一整天……”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迷蒙的眼中逡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也不让我亲一下?就当是……你今天任务完成得不错的奖励。”
“哪。。。哪有这样的奖励?”沈凝月气息不稳,心跳如擂鼓,听到他这般直白又近乎无赖的话,脸上热度更盛。
“去吧。”他退后半步,让出通往屏风外的空间,眼神却依旧在她身上,带着未尽的热度,“你早些休息,我去检查盐样,有事唤我。”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还顺手替她带上了门。
留下沈凝月一个人,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腿脚发软,唇上残留的灼热触感和他沙哑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可心底深处,除了慌乱和羞恼,竟又诡异地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抬手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慢慢滑坐在榻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无法回神
随后,沈凝月换上一身舒适的服装,和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盐场的紧张还有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反复在脑海里。
她闭上眼,却怎么也挥不去他的那个吻,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莫远山检查完盐样已是深夜,他用了一种很古老的方法,确认了带回的那些盐样属于莫爵的私盐,而且作案手法极其隐蔽,对比过之后,他才确认是莫爵让人在账本上做假,私盐数量惊人。
莫远山起身走到沈凝月房门前,语气温柔,轻声唤道“我能进来吗。”
里面没有回应,最终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推开门“睡了吗?”他轻声问。
月光如水照入房中,沈凝月已经在塌上熟睡了,呼吸均匀,只是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梦中也无安宁,或许是被今日的事吓到了。
莫远山放轻脚步,来到床边,高大的身躯俯下观察她的情况,投下的阴影将沈凝月完全笼罩。
“今日你做的很好,好好休息” 莫远山声音放低,疼爱的替她拂去那缕散落的碎发。
他轻叹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睡梦中不安的人伸出了手,轻轻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凝月梦魇间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抓住一个依靠一样,抓住了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很害怕。
莫远山身形猛地一滞,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低下头看到她,像一个害怕的孩子一样,“你。。。。” 他喉结滚动吐出一个沙哑的字。
他很想抽回,可那只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依赖。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他缓缓地在床边坐了下来,任由她抓着。
“就这一次,让你依靠一晚吧” 莫远山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目光一点点变得柔和,温柔的话语像个承诺。在寂静的房间里消散,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他没有起身,而是就着坐在床沿的姿势,缓缓向后靠去。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高大的身躯躺倒在了沈凝月身侧。
窄小的床榻顿时显得拥挤,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夜间的微凉,瞬间侵入了沈凝月周遭温暖的领域。
他似乎顿了顿,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她近在咫尺的睡颜。月光恰好勾勒出她睫毛的弧度,和那微微蹙起的眉心。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并非紧贴,却保持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靠近。他的手臂犹豫片刻,最终轻轻环过她身侧,虚虚地搭在她的腰际上方,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的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能嗅到她发间极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身体是僵硬的,心跳在寂静中被自己听得异常分明,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你抓住我的。”他再次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服自己,“沈凝月,既然抓住了……就别想轻易松开!。”
睡梦中的沈凝月仿佛真的听见了,又或许只是在他安稳的气息笼罩下找到了依托,她原本抓住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松了力道,却转而更自然地蜷缩起来,身体也无意识地向他热源的方向靠拢了些许,眉心竟真的缓缓舒展开来。
莫远山感受到那细微的靠近,绷紧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他合上眼,鼻息间尽是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窗外夜色深沉,危机四伏,但这一方狭小的床榻之间,却仿佛隔绝了所有风雨。他收拢了手臂,将她更切实地护在怀中,以一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霸道,宣告了此刻的占有与守护。
“睡吧。”最后一句呓语般的轻叹落下,“有我在。”
长夜漫漫,但相拥而眠的人,仿佛都有了抵御寒凉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