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应该是身体太虚弱,加上受了很大刺激,因此才会昏倒。今天先留在这儿,明天做几项检查,查完再说。
秦阿姨连连点头,又问秦诗怎么还没醒。
医生打印出缴费单,多睡才好,打完针,她要是醒了,喂她吃点东西。
晚上七点多,秦诗醒了,睁眼看见白新,看见房顶的长条白炽灯,她重新闭上眼,一句话没说。
白新也不问。秦阿姨喊来护士,拔了针头,她端起热粥,催秦诗起来吃饭。秦诗勉强吃了两口,秦阿姨忍不住了,两眼泛红,问:“你这......又怎么了!”
秦诗抬眼,看向悬在病房中央的电视,里面正在播新闻联播,两位主播说完结束语,片尾字幕出,主播默默收拾着桌面。
“结束了。”秦诗的声音干涩。
秦阿姨回头看一眼新闻联播,“什么结束了?你说清楚啊!”
秦诗解释,“妈,我没事,这几天加班太累了,你先回去吧,你不是九点就要睡?”
“你这样,我还睡得着!我不放心!”
秦诗看一眼白新,“喏,这不是有护工嘛。”她用眼睛指着秦阿姨手里的粥碗,“让她喂我,她是专业的。”
秦阿姨狠狠瞪她,一勺热粥堵住她的嘴。“小白不是来伺候你的!是她帮我送你来医院,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以身相许?”秦诗开起玩笑,没人觉得好笑。
秦阿姨又一勺热粥送进她嘴里,送得太急,秦诗被呛到,使劲咳嗽,边咳边笑。由于太虚弱,她的咳嗽声渐渐软弱无力,像一只濒死的蝴蝶,临死前,努力煽动翅膀,妄想能飞。
秦阿姨放下碗勺,拍她的后背。秦诗抱怨,“看吧,咳......你不专业......咳。”
白新端起床头柜上的热粥,“阿姨,没事,今晚我在这儿,你放心回去。”
秦诗满意地点点头,秦阿姨见她还有心情嬉皮笑脸,以为她确实好多了。“你吃完我再走。”
秦诗朝白新张开嘴,“啊。”
吃完粥,她催她妈快走。白新送秦阿姨出去,又安慰了几句。秦阿姨再次道谢,说她明天一早来。
看秦阿姨上了的士,白新走回病房。在门口,她听见众人一声惊呼,随之是一阵阵呕吐声。
病床上,秦诗上半身倾出病床,双手紧紧抓着床沿,刚吃进去的热粥吐了一地。旁边病床一个手受伤的女人抱着自己的断手,一直“哦哟哟”的叫,一边看热闹一边嫌弃地捂住鼻子。
白新赶忙过去,抽纸帮她擦嘴。秦诗肚子里没多少东西,热粥吐完了,只剩干呕。她躺回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老白,别和我妈说这个,怪丢脸的。”
白新没理她。她拉过塑料垃圾桶,套上塑料袋,用抽纸清理地上的呕吐物。米粒颗颗完整,还没在她胃里坐稳就被送了出来。心理在抗拒身体。
清理完地面,白新又拿湿巾帮秦诗抹了手,让她用温水漱了口。旁边的病人看得连连夸赞,问她是哪个护工站的,叫什么名字,以后找她。
洗干净手,白新用烫水热了盒牛奶送上去。她将吸管送到秦诗嘴边,“你肚子里得有点东西。”
秦诗捂住嘴,推开牛奶,“喝了要拉肚子。”
“乳糖不耐受?”
秦诗摇头,“我不喜欢。”
“你想吃什么?”
“方便面。”
“不行,你还想吐一次?”
“我是不是很糟糕?”秦诗忽然问。
“我不知道。”白新沉默须臾,“医生说检查了才知道。八宝粥,吃吗?都是方便食品,差不多。”
秦诗拉被子盖住嘴,没说话。白新转身出去,下楼到站点,拿了两罐八宝粥,左右裤兜装满,裤腰直往下坠。梅姐问她,有守夜?
白新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问梅姐明天能不能帮她顶一天班,主要是上门清洁的活儿,自己私下多给她五十块。
梅姐顿时喜笑颜开,没问题。
白新将一条毛巾被搭在自己肩膀上,抬起帆布折叠躺椅,上楼,在秦诗床边支开。
“你就这么睡?”秦诗问。
“护工都这么睡。”
秦诗眼中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你守我一晚上,要多少钱?”